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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话·默斋主人原创文学感悟散文我读莫言,总觉得有一阵风,从高密东北乡的田野里

莫言的话·默斋主人原创文学感悟散文

我读莫言,总觉得有一阵风,从高密东北乡的田野里吹过来。

他站在诺奖的讲台,只说一句:“我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七个字,轻如风,却驮着半生厚重。那个从泥土里走出来的孩子,把乡土的悲欢讲给世界听。他的言语本身便是故事,藏着人性褶皱,藏着文学的定力,教人在世间长风里,试着站稳。

一

莫言谈论人世,不爱讲堂皇大道理,只取田间地头的景象,道出生存的本相。

月亮圆满便要亏缺,果子熟透就要坠落。天地万物,本就难有十足的圆满。不必事事求满,留一点缺憾,方能长久。这是农人抬眼就能看见的道理,被他轻轻说破。

他看透生存底色里的粗粝。温饱无着时,尊严脆弱如风中薄草;腹中安稳,人才顾得上体面。但这份清醒并不全然寒凉。他劝人卸下执念,不必总以为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世人各有烦忧,不必背负过重的目光。往事如翻过的书页,风一吹,便翻过去了,不必频频回头捡拾。

世间的风,时而温缓,时而凛冽,没有人能长久躲在无风之处。

二

谈及文学,莫言的见解带着泥土的朴素,像风吹过麦田,平实,却耐得住岁月。

有人追问文学有什么用处。他说,文学看似无用,可这无用之中,藏着绵长力量。他打比方:文学之于人,如同头发之于肉身。肉身终将归于尘土,许多繁华事物随风消散,唯有文字留存下来,跨越时光。

写作者要扎根于自身经验,把每一个人,都当作活生生的人去书写。好的文学从不会一眼见底,恰似江河泥沙俱下,唯有这般浑浊,方能容纳万千人间。

科学解决现实难题,文学守住人心。狂风能吹折草木,文字却可在风里烙下印记。

三

近年,他写给年轻人的话常被反复提起,依旧是那股来自东北乡旷野的风。

爷爷在龙卷风中稳住马车的画面,被他一次次写下。狂风把车身吹得歪斜,老人弓起脊背,双脚钉在土地上。车子没有向前,却半步不曾后退。

他自勉:心若巨石,八风不动。

不必畏惧大风。世间若无风起,大地便失去生机。真正能将人彻底吹倒的狂风,本就不多。当众人困在卷与躺的纠结之中,他的回答简单沉静:不必奢求一路无风,只要不被大风打倒,就够了。

风会吹走浮华,也检验一个人立身的根基。

合卷回望,莫言所有言语,说到底都在诉说一件事:人该如何在世间长风里活着。月不能长圆,是风中的节律;文字得以留存,是风中的印记;大风之中不退半步,便是活着的姿态。他以农人的眼打量人世,以说书人的口吻缓缓讲述,将沉重的生存命题,说得淡然从容。

故事讲完,旷野的风还在吹。读过这些话的人,脚下多了一点定力,站得稳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