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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龄单身独生女,终于遇到了可怕的事。 昨天,同事的妈妈走了。 去帮忙的,除了我们

大龄单身独生女,终于遇到了可怕的事。
昨天,同事的妈妈走了。
去帮忙的,除了我们几个相熟的同事,竟无一个外人。

我们办公室去了五个人。她家住城西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是坏的,老张打着手电筒走前面,光一晃一晃的。到门口的时候,她站在那儿,没哭。就说了句:“你们来了。”侧身让我们进去。

客厅不大,摆着她妈的遗像。照片前头放了三个苹果,香炉里三根香刚点上。她穿了件深灰色外套,头发随便扎着,眼睛肿得厉害,但脸上没啥表情。

老张问:“后事咋安排的?”

她摇了摇头:“还没定。”

声音平得很。

我们几个分了工。老张联系殡仪馆,我去楼下买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忙,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裤子。茶几上搁着她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社区群的消息。没人给她打电话。

买水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翻出一个小本子。红色塑料皮,边角磨得发白。她翻开前先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指头有点潮。一页一页给我们看。

“我妈的账本。”

上面一行一行记着:李叔儿子结婚,随了二百;王姨孙子满月,随了三百;老家二舅住院,买水果花了八十;单位老刘闺女出嫁,随了五百。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了一下。那一页上写着“女儿结婚”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后面,空着。

她把本子合上,搁在茶几上。

“我妈说,人情要还的。”她说,“可这些人,一个都没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老张问:“你爸那边呢?”

“我爸走得早。”

“那老家还有人吗?”

“有个堂叔。我妈本子上有电话。”

下午她给那个堂叔打电话。通了,那边吵得很,像是在打牌。她说了她妈的事。对方“哦”了一声,问:“哪天的事?”然后说:“我这边走不开,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楼下收废品的吆喝声一阵一阵的,有个老头在翻垃圾桶。她站了有五六分钟。

转回来的时候,她说:“没事,我自己能弄。”

老张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我们几个帮着把屋子收拾了。她妈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她跟她妈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公园,她妈搂着她,笑得挺开心。照片旁边搁着一瓶没拧开的降压药。

她走进来看了一眼,把药瓶拿起来,搁进了抽屉里。

晚上走的时候,她送我们到门口。

我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点了点头。

关门前,她忽然说:“以前我妈老催我结婚,说我一个人以后咋办。我还嫌她烦。”

她笑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下楼的时候,老张叹了口气:“她妈随了一辈子礼,这下好了,都收不回来了。”

我没接话。

我在想那个红皮本子。她妈记了一辈子人情,密密麻麻的。最后一页上写着“女儿结婚”,底下空着。

听说这老小区就这样,谁家有事,大伙儿都看着,愿意来的不用叫,不愿意来的叫了也不来。

空着。

而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说“我自己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