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存勖能大败契丹宋朝不行?
917年的秋天,耶律阿保机带着契丹骑兵把幽州围了个严实。
城里的守军撑了很久,粮道早断,再撑下去就是等死。消息传到晋王李存勖那里,他没有等着开会商量,直接带着骑兵往幽州方向去。
战场的结果,让阿保机此后几年再没轻易往这个方向动兵。
时间跳到六十二年后。宋太宗赵光义在高粱河跑路,据记是坐着驴车跑掉的,腿上中了两箭。地点还是幽州附近,对手还是契丹。
同一块地方,两个结局。差距究竟来自哪里?
先把李存勖这边的底子说清楚。
李存勖是李克用之子,出身沙陀,沙陀是突厥系的游牧民族。到李克用父子这一代,虽然在河东经营数十年,但军队骨子里还是骑兵体系。
李存勖麾下最能打的那批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弓、刀、马速全套下来,和契丹人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一点值得停下来想一想。契丹骑兵之所以难缠,在于机动性
步兵追不上,阵型再厚也会被绕着打。但骑兵遇上同等规模的骑兵,这个优势就消失了,比的是战术和胆量。
917年那仗,幽州被围已久,契丹兵马绕城扎营,专注于困守。
被一座城牵住脚的围城军队,机动性反而最差,碰上外来突袭时阵型最难收拢。李存勖轻骑急进,选的正是这个缝隙打进去。契丹军在仓促应战中落了下风,阿保机最终带兵北撤。
幽州之围就这样解了。
地理这一环,是宋朝真正说不清楚的东西。
幽州以北是燕山山脉和太行山余脉,山口隘道是南北之间的战略要地。这些地方加上周边的土地,历史上称为燕云十六州。十六州里有驻军据点、有产粮腹地、有放马的草场。
守住这里,南边的政权才能从山地居高临下向北推,骑兵才有养马的地方。
李存勖打契丹时,燕云十六州还握在自己手里。
等宋太宗想收复幽州,这十六州早在936年被石敬瑭割让给了契丹。从那时候算,宋朝立国,北边就先天缺了屏障,也没了养马的地盘。
宋军拿什么和契丹骑兵对阵?步兵,大量步兵。
这也不是宋朝主动选择的结果,是没得选。中原地区不产好的战马,北方草场已在对方手里,宋朝能买到、能征调的马匹数量根本支撑不起以骑兵为主力的军队。
宋军打仗靠阵法、靠弩箭密度、靠步兵在阵型后面扛冲击。这一套防守时有用,主动出击时就慢了。
骑兵对步兵,追得上、绕得开、撤得快。这个基本账算下来,宋朝每次北伐都带着结构性的劣势出门。
979年,宋太宗刚灭了北汉,乘势北上,想把幽州也顺手拿回来。
军队连续作战,后勤没有彻底跟上,在高粱河遭到契丹骑兵反击。宋军阵型被冲乱,赵光义腿上中箭,当夜撤离战场。
据记,太宗离开时坐的是驴车,因为找不到马。
这个细节不是用来嘲笑任何人的。它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场仗结束时,皇帝身边的马都不够用了。
七年后的986年,宋太宗发动雍熙北伐,三路大军并进。
声势很大,打到一半,东路军失利,整个战役的节奏被打乱。
西路军撤退途中,杨业(即民间熟知的杨继业)在陈家谷口陷入绝境,战死。这场北伐留下了很多后世记得的名字,幽州还是没打回来。
此后宋朝对北方的态度,从主动转向长期守势。1005年,双方签了澶渊之盟,以协议的方式把局面固定下来。
李存勖打赢的那仗,和宋朝打不赢的那些仗,中间隔了六十多年的地缘流失。燕云十六州一旦交出去,这笔账就不是换个皇帝能算回来的。
赵光义在高粱河受的那两处箭伤,此后多年究竟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多大影响,后世医学史研究者讨论过,说法不一。
至于那辆驴车,史书就这么记了一笔,没有多说。
参考来源:
薛居正等《旧五代史》,中华书局点校本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六九至二九三,中华书局
邓广铭《宋史十讲》,中华书局,200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