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12日凌晨5点，临潼华清池，枪声骤响。蒋介石穿着睡衣从窗户跳出去，光着脚翻过后墙，躲进骊山半腰一个荆棘丛生的岩洞里。一个多小时后，东北军士兵把瑟瑟发抖的蒋介石从石头缝里拽了出来。这一刻，张学良手里攥着整个中国的命运——杀他，还是放他？如果那天张学良选择除掉蒋介石，中国会走向何方？

要理解这个问题，先得搞清楚1936年的中国是什么牌面。九一八事变后，东三省沦陷，日本人步步紧逼，华北岌岌可危。全国上下都喊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可蒋介石铁了心要"攘外必先安内"，非要先把共产党剿干净再说打日本。

张学良被派到西北剿共，结果东北军在劳山、直罗镇接连吃亏，士气全无。更要命的是，这些东北兵背井离乡，老家被日本人占着，却要跑到陕北去打自己的同胞。张学良苦劝蒋介石停止内战，连哭谏都使了，蒋介石根本不听，甩下一句狠话：就是你拿枪打死我，剿共政策也不会变。

12月4日，蒋介石亲自飞到西安逼张学良、杨虎城上前线。给了两条路：要么去打红军，要么滚出西北。两条路都是死路。张学良对杨虎城说了一句话："我们为了国家，对蒋也仁至义尽了，现在只有干的一条路。"

三天后，一二九运动一周年，西安上万学生上街游行。一个东北大学学生流着泪问张学良："张校长，您什么时候带我们打回东北老家去？"张学良哽咽了，对着学生高喊："一星期内我用事实答复你们，否则你们处死我！"

七天后，西安事变爆发。

蒋介石被抓之后，"杀还是放"这个问题，在所有人面前炸开了锅。

延安那边，消息传来，有人喊"蒋介石也有今日"，朱德更是直接说"先把那些家伙杀了再说"。中共中央给张学良回电，措辞里甚至提到"紧急时诛之为上"。杨虎城也态度强硬，认为蒋一贯翻脸不认人，不杀就是放虎归山。

但周恩来很冷静："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做主。"

那如果真动了手呢？

第一个炸弹：南京政府会立刻分裂。何应钦早就调兵遣将准备"讨逆"了。蒋介石一死，何应钦会毫不犹豫举起"为领袖报仇"的大旗，率中央军全力进攻西安。东北军20万、十七路军5万，听起来不少，可装备补给全靠南京拨款，根本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一旦开战，西北三方必败无疑。

第二个炸弹更致命：中国会重新陷入军阀混战。1936年的中国，表面上蒋介石是最高统帅，实际上各路军阀都在打自己的算盘——四川刘湘、广西李宗仁、山东韩复榘、山西阎锡山。蒋介石活着，这帮人还忌惮三分。蒋介石一死，谁来镇场子？别说联合抗日了，光是争夺中央权力就够打好几年。

第三个炸弹才是最要命的：日本人成了最大赢家。关东军参谋部天天盯着中国局势，中国人自己打成一锅粥，日本正好趁乱南下，华北、华东一口吞掉。没有一个统一指挥的中央政权，各省各自为战，抵抗力量被各个击破。

还有一个很多人忽略的因素——苏联的态度。斯大林当时最怕的就是日本打完中国掉头打苏联，他需要一个统一的中国在东面拖住日本。所以苏联直接给中共下了死命令：不能杀蒋。如果中共执意动手，苏联会立刻切断一切支持。

正是看透了这一切，中共中央最终拍板：蒋介石绝对不能杀，必须放。

12月17日，周恩来飞抵西安。他没有先去见蒋介石，而是挨个做工作——今天对东北军讲"枪口要对准日本人"，明天跟学生谈"民族存亡在此一举"。他硬是把一个绑架现场，变成了全国抗日动员大会。

12月24日，蒋介石被迫作出"停止剿共，联红抗日"的承诺。第二天，张学良不顾周恩来劝阻，亲自送蒋介石飞回南京。一下飞机，张学良就被扣住了。此后半个多世纪，他再没重获自由。杨虎城更惨，1949年被蒋介石下令杀害在重庆渣滓洞。

但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换来了十年内战的结束和国共第二次合作。七个月后，卢沟桥的枪声响了，中国以一个基本统一的姿态迎战日本。

【主要信源】
《西安事变历史资料汇编》，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编
《西安事变：杀蒋与放蒋的抉择》，《同舟共进》2011年第1期
《百炼成钢：中国共产党的100年》第十七集，共产党员网
《西安事变与中共应对突发事件能力论析》，陕西省图书馆西安事变数据库
《蒋介石与西安事变之结局》，陕西省图书馆馆藏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