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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冬天,许世友在南京长江大桥视察时,看到守桥士兵冒大雪露天站岗,当即提出

1971年冬天,许世友在南京长江大桥视察时,看到守桥士兵冒大雪露天站岗,当即提出修建岗楼,大桥管理人员以破坏整体美观为由表示反对,双方就此产生分歧。

1971年南京的冬天,雪下得没有一点分寸。

长江江面刮过来的风裹着碎雪,砸在人脸上跟小石子一样疼。南京长江大桥横在江面上,钢铁栏杆落满厚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守桥战士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哨,桥面无遮无挡,江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夜的雪从傍晚落到后半夜,没有半点停歇。桥上路灯蒙着雪雾,光线绵软,只能看清哨位上笔直立着的年轻士兵。

小兵也就十八九岁,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军装,帽檐结满冰碴,睫毛挂着冻住的雪花。双手死死攥着冰凉枪杆,哈出的白气刚飘起,转眼就被寒风撕碎。

两个钟头一班岗,积雪一层层堆在肩头。他不敢跺脚,不敢缩脖子,钉在风雪里,耳朵冻得发黑发肿,只能硬扛。

许世友的车就是这个时候开上大桥的。

他不爱闷在军区办公室听汇报,雨雪天总爱往基层哨卡跑,夜里临时动身,亲自查看大桥守备。车子停稳,警卫员拉开车门,刺骨寒风灌进车厢,随行干部下意识缩起脖子。

许世友裹紧厚大衣,几步走到哨位前,静静打量站岗的小兵。

凑近了能看见战士脸颊冻裂的口子,渗血冻成暗红血痂。士兵看见司令员,想抬手敬礼,手指冻僵,抬到一半不住发颤。

许世友心里像被冰碴扎了一下,转头对身边军区干部沉声开口。

在这里修上岗楼,四面挡风,里面生上火,不能让这些娃娃一年四季露天站哨。

这话一出,陪同的大桥管理、设计院负责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不多时,几名管大桥规划维护的管理人员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完整的大桥设计图纸,语气客气,立场却半步不让。

领头人摊开图纸,指着大桥规整的线条慢慢解释。

南京长江大桥是我国自主设计建造的跨江大桥,举国瞩目,整体造型庄重统一,每一处布局都反复测算敲定。若是桥面增设岗楼,高矮、配色、位置都和桥体违和,会毁掉大桥完整美感。

他接着说,常有各地参观队伍、外宾上桥游览,突兀小屋入眼,有损大桥风貌,关乎国家脸面。

一番话条理周全,句句围着外观规划、对外形象打转,摆明了不愿修建岗楼。

风雪在栏杆外呜呜呼啸,两拨人踩在积雪桥上,各执一词,分歧摆在明面上。

管理人员守着图纸上工整体面的风光,许世友眼里只有风雪里冻得僵硬的年轻哨兵,心里装着实打实的冷暖。

有人上前劝解,说加厚棉衣、缩短换岗间隔就能御寒,不必搭建建筑破坏景观。

许世友沉默片刻,望向江面翻涌的寒雾,又转头望向风雪中纹丝不动的哨兵,声音不高,分量却重。

造这座大桥,是用来通行、用来守护的,不是摆在人前观赏的摆设。图纸上再好看的线条,抵不过战士冻坏的身子。

管理人员还要争辩,说随意改动建筑规划,日后会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

许世友往前踏出两步,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目光扫过所有反对的人。

桥不好看,旁人顶多议论几句。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常年风雪站岗,冻出关节炎、冻坏手脚耳朵,落下一辈子病根,这份苦楚谁来承担?

桥面瞬间安静,只剩风雪拍打钢铁桥身的声响。管理人员手里的图纸垂落,再无人出声辩驳。纸上精致的风光,在人的疾苦面前,显得轻飘飘。

许世友当场定下三条规矩。

第一,岗楼全部修建费用由南京军区承担,不动用大桥一分维护资金。第二,选用轻便轻钢木料,缩小建筑体积,选桥面边角不起眼的位置搭建,不遮挡桥体主体。第三,外墙刷和大桥相近的浅灰色,贴合原有风格,不显得突兀。

所有改动带来的责任,全由他许世友一人扛下,管理部门无需承担任何压力。

大雪未停,施工队连夜上桥赶工。工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搭建框架,日夜赶工,半个多月,两座小巧岗楼稳稳立在哨位旁。

岗楼内铺厚木板,砌起简易火炉,四面封严,能隔绝四面八方的江风。

第一轮换岗战士推开木门,外头呼啸风雪瞬间被隔开。冻僵的双手凑到炉边慢慢揉搓,身上终于有了暖意。

后来守桥老兵总跟新兵说起1971年冬天这件旧事。

从前没有岗楼,暴雪寒潮里站满两小时,棉鞋灌满融雪,双脚冻得失去知觉,下哨要互相搀扶才能回营房。一到冬天,几乎人人手上耳朵长满冻疮,溃烂发痒,夜里疼得难以安睡。

岗楼建好后,风雪再大,哨兵也能轮流进屋取暖,不必整夜硬扛寒风。

隔了段时日,许世友再来巡查大桥,特意走到岗楼边,掀开布帘往里望了一眼。几名战士围炉搓手,看见他连忙起身立正。

他没说长篇大论,轻轻点头,转身又扎进漫天风雪。

几十年一晃而过,南京长江大桥依旧横跨长江,车流人流往来不绝。游客举着相机赞叹桥身雄浑规整,极少有人留意桥边两座不起眼小灰屋。

很少有人知晓,当年这两处小屋,险些因“美观”二字没能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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