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1年,金国皇宫里传出一声婴儿啼哭。生下这个孩子的女人,是南宋皇帝赵构的正牌皇后——邢秉懿。而孩子的父亲,是金太宗完颜晟。为了把这份羞辱拉满,金太宗专门下诏赏赐宋徽宗、宋钦宗各两套衣服、两顶皮帽。意思很明确:你们老赵家的儿媳妇给我生了儿子,做公公的,是不是得说声谢谢?宋徽宗私下对人抱怨了一句"金人欺人太甚",转头就老老实实上表谢恩。这个曾经画遍天下名山大川的风雅天子,此刻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四年前,金军第二次南下攻破开封。这一次,金人没有再给宋朝任何机会。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连同后妃、皇子、公主、宗室、大臣约三千余人被押送北上,另有教坊乐工、技艺工匠和百姓男女不下十万人同行。整个开封城被洗劫一空。史称"靖康之变"。
一路上,皇室女眷遭遇了什么?邢秉懿此时已怀有身孕,在颠簸的北上路途中坠马流产。临行前,她脱下一只金耳环交给南逃的武义大夫曹勋,请他转交给赵构,说:"请代我告诉大王,我希望如这只耳环一样,早日与他相见。"赵构收到耳环后泪如雨下——但也仅此而已。
这支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走了整整一年多才到达金国京师会宁府。到达之后,金人举行了献俘仪式,命令二帝及后妃、宗室、公主都穿上金人百姓的服装,头缠帕头,身披羊裘,袒露上身,到阿骨打庙行"牵羊礼"。所谓牵羊礼,就是用绳子拴住脖子,像牲畜一样被人牵着走,当众跪拜。钦宗的朱皇后忍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当夜自尽。
金人给宋徽宗封了个"昏德公",给宋钦宗封了个"重昏侯"——嫌你糊涂,还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糊涂。
而邢秉懿的遭遇,才刚刚开始。她挂着"南宋皇后"的名号,金人自然要特殊照顾。她先是被盖天大王带走,而后又被送入皇宫。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1131年,为金太宗诞下一子。她的婆婆韦太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生下了一个男孩。金太宗为此下诏赏赐宋徽宗和赵构,说是"眷念产孕之劳,宜酬衽席之费",各赐白金十锭、时衣两套。赏你衣服不是因为你冷,是因为你儿媳妇和你老婆替我生了孩子,我高兴。
而此刻远在江南的赵构在干什么?他已经坐上了皇位,遥尊邢秉懿为皇后。遥尊二字,说白了就是:我知道你还活着,但我救不了你,也不打算去救。
1135年金太宗去世,金熙宗继位后,将邢秉懿和韦太后等人送到五国城安置。脱离了最深重的苦海,但邢秉懿的身体早已被摧毁。1139年六月,她死在了五国城,终年三十四岁。金国刻意隐瞒了她的死讯。直到1142年宋金议和,赵构要求迎回母亲韦太后,这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皇后早已不在人世。韦太后带着宋徽宗夫妇和邢秉懿的棺椁回到南宋。赵构随后封赏了邢家后人,转头就立了吴贵妃为新皇后。
而那个为了迎回母亲、不惜杀掉岳飞向金国纳贡称臣的赵构,此后又做了三十多年太平天子,活到八十一岁,是两宋皇帝里最长寿的一个。
他的父亲宋徽宗1135年病死在五国城的土炕上,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僵硬。他的哥哥宋钦宗苟活到1156年,据传被金朝海陵王逼着打马球,从马上摔落被踩踏而死。
靖康之耻,耻在何处?不只是两个皇帝跪了,不只是一座都城丢了,而是一整个王朝最精致的尊严——它的女人、它的文化、它的体面——被人一件一件扒干净,扔在地上踩碎,然后让你自己弯腰捡起来,还要说一声谢谢。
邢秉懿至死都没见过自己丈夫的皇宫一眼,但她一直被称为皇后。这个头衔,是她这辈子最残忍的笑话。
【主要信源】
《邢秉懿身为南宋开国皇后,为何命运如此悲惨?》,历史名人网,202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