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已经当了皇帝,为什么还像个旁听的人,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对乾隆说?很多人看这段历史,容易只盯着“父强子弱”四个字,可真放进当时的局面里看,嘉庆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没有能动的空间。
最扎心的一幕,出在他刚继位后不久,乾隆六十年,清高宗带着已经登基的嘉庆去了天津、金州,一路上名分是父子,实际上还是君臣。
那次朱华山的事闹得很难看,端慧太子一支的人,居然让已经成了皇帝的嘉庆,按早夭皇子的规格去行礼,话也没留情面,意思很直白:你这个位子不是自己挣来的,是捡来的,要不是前头的哥哥死得早,哪轮得到你。
这事表面上是宗室给难堪,背后更像乾隆故意放出来的一次试探,嘉庆如果连这种羞辱都得受着,那所有人都会明白,他这个皇帝只是摆着看的,真正说了算的人还在后面站着。
乾隆为什么敢这么压着儿子,不是因为老了舍不得权,而是他这一辈子最防的就是别人伸手。
这个毛病,早在他刚登基时就露出来了。乾隆元年,孝圣宪皇后提过一句,说京城周围有些寺庙荒废了,想修一修。
按常理看,这只是老人家一句闲话,乾隆却立刻警觉起来,当场把话堵死,说从康熙朝起,皇太后就没有过问外面的事,宫里的事还能提,宫外的不必说。
第二年,皇太后又提宫里佛堂打理得不好,人也不够,这回明明是宫内事务,乾隆还是不放,他追着问,太后平常待在自己宫里,怎么会把那么多佛堂的情况看得这么细,显然有人在旁边递话。
结果就是太后身边的人被狠狠干了一顿。自那以后,老太太基本只管安享晚年,再不碰这些事。
连母亲都被他这样防着,嘉庆就更别说了,嘉庆刚继位,乾隆就把态度摆明了:军国大事还归自己管,新皇帝先学着,这个“学着”,不是说让他慢慢熟悉朝政,而是告诉所有人,你现在有皇帝的名,没有皇帝的权。
嘉庆每天能做的,多半是祭祀、礼仪、陪侍,真正的政务轮不到他拍板。别说争权,他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朝里不是没人想摸这个风向,有人觉得乾隆已经是太上皇了,嘉庆早晚要接班,便想提前示好。湖广总督就在奏折里写过一句,大意是自己办事,先求皇帝满意,再不负太上皇帝期望。
就这一句的前后顺序,直接把乾隆惹火了,在乾隆看来,这不是写错话,是在重新排座次,他立刻把人严厉申斥了一通,消息传开后,大家就懂了:别看名义上有两个皇帝,真正能决定升降赏罚的,还是乾隆,嘉庆不过是坐在旁边等。
问题是,乾隆那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早在乾隆四十年前后,他就有失眠这些毛病,到了嘉庆二年,连说话都开始不大利索。
可他越是这样,越担心朝臣看出苗头,转头去投嘉庆,正好这一年,领班军机大臣兼大学士阿桂去世,乾隆马上把和珅提了上来。
很多人只看见和珅得宠,却没看见这一步安排得有多准,乾隆说话费劲了,脑子却没糊涂,他需要一个最懂自己、也最会替自己发声的人,和珅正好补上这个位置。后面的很多事,表面上是和珅在办,实质上还是乾隆的意思。
有人会问,和珅难道没想过另找靠山?乾隆活着的时候,这种念头都不敢有,乾隆四十一年,皇长孙一系的绵德,不过收了大臣一点礼物,乾隆就立刻翻脸,把他的爵位都革了。
绵德和皇位继承根本扯不上关系,乾隆都下手这么重,说明在他眼里,大臣私下结交宗室,就是一根不能碰的红线。
既然连孙子都不放过,嘉庆要是敢和和珅私下走近,等于往刀口上撞,更关键的是,嘉庆本来也看不上和珅这类人。
后来乾隆一死,嘉庆立刻收拾和珅,这种厌恶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压在心里了。
所以嘉庆那几年,过得并不像一个真正的皇帝,他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父亲,而是一个做了六十年皇帝、对权力极度敏感、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防着的乾隆,名分给了他,位置给了他,朝堂上那把真正能发号施令的椅子,却一直没空出来。
直到嘉庆四年正月,乾隆去世,这个局面才一下子变了,嘉庆没怎么犹豫,很快就给父亲上了高宗庙号。这一步做得很快,也很现实。
压在头顶的人终于走了,他这时才算真正把皇帝这个身份坐实,只是等他伸手去接这副担子的时候,留下来的,已经不是一个轻省的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