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账本，全国人民都知道。
女儿在美国，一年开销四十万。他工资卡，一年到头，掰碎了算才十五万。
每年，家里都有一个二十五万的窟窿。
这个窟窿，堵了整整六年。
一百五十万。
这六年，李达康每晚都坐在书房，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批阅一份几百亿的项目文件，但他背后卧室里，妻子欧阳菁的呼吸声就像秒针，一秒一秒，在倒数那一百五十万的炸弹。
他一次都没问过：“钱，哪来的？”
他不是傻。他是整个京州城里最会算账的人，一个小数点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可家门口这个巨大的窟窿，他偏要当个瞎子。
他算过，这笔账不能算。
一算，就得掀桌子。质问欧阳菁，她肯定哭、闹，拿离婚威胁。家丑外扬，仕途就得画个问号。
不算，就得替她扛事。一扛事，就得沾手。一沾手，自己就脏了，把柄就递到了别人手上。
两条路，都是死路。
于是，这位精明的市委书记，给自己开了第三条路——看不见。
他把工资卡往桌上一拍，等于说：“我的钱都在这儿，我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剩下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欧阳菁肯定懂：你拿了不该拿的钱，是你自己的事。
他用一张工资条，给自己换了一张免罪声明。
所以，当欧阳菁真的被带走时，李达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闪着灯的车开远。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推了一下眼镜。
那一百五十万的账，终于有人替他结了。
他用六年的沉默，给自己砌了一道防火墙，墙塌的时候，烧掉的是枕边人。
所以你觉得，那一刻，他到底是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还是最后一丝人味儿也跟着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