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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消息说,美国将在11月10日至11日期间,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进行斡旋工作,试图促使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达成协议,也就是进行工作层级谈判,涉及的问题有战后的安全保障问题、局势缓和问题、人道主义行动问题和实现和平之后的后续工作等。而这次会面的具体时间、主宾以及座位排列等都不是偶然的安排,其本身就透露出特朗普躲在谈判桌底下的真实打算。
需要说明的是,此次确定的是“工作层级”的谈判,并不是首脑会谈。也就是说,各方面派来的代表更多是从事具体工作的技术官员,谈论的内容也主要是这些具体的事务,主要是关于安全措施、人道主义通道等比较偏向“软”的问题,这些内容一般不会在比较重要的会议中成为争论的焦点。而一些较为棘手的问题,比如领土主权、乌克兰加入北约等等,则很有可能会被推迟到更高一级的会议上讨论解决。这种故意保持低调,其实恰恰暴露了各方面的小心谨慎态度,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必然会失败的会议上把牌底都掀开。
这次会面是故意在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11月3日)后一周举行的。根据美方所称,在10月21日于圣彼得堡举行的会谈中,普京总统和威特科夫进行了会晤,长谈约三个小时之后才敲定了这轮会谈,在此之前特朗普公开表示这可能是俄乌战争“最接近结束”的机会。但是这份“接近”,却是在选举结果尘埃落定之后才出现的。
其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此次中期选举一般被认为是对特朗普执政两年来的“期中考试”,而他的个人支持率已经跌破40%了,民主党很有可能重新夺回众议院控制权。不管国会控制权最后花落谁家,白宫都需要一个“和平推动者”的人设来抵消选举带来的风险、稳住基本盘。也就是说,谈判的档期服务的是选举日历,而不是战场日历。
表面看来是美、俄、乌三方会谈,其实也就是“三方会谈、四方在场外”。根据美方提供的行程单显示,在本周末之前,美国代表团成员将会先乘坐飞机前往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并且在那里同法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谈判代表进行会面和商讨,再同德国、英国、欧盟以及北约的相关人员进行会谈,就乌克兰的安全保障问题以及欧洲战后的安全架构等问题进行商讨之后,再前往阿布扎比继续其他的事情。
在这场长达两年多时间里发生的冲突当中,出钱出枪最多的欧洲国家,在会议开始之前就被安排到了“先开会”的暖场位置上,但是核心谈判桌上却没有为它留一个座位。这并不是疏忽,而是在华盛顿看来,“欧洲变量”需要被主动加以管理,首先给欧洲一个表达关切的机会,然后再把它关在最后决策的大门之外。
但是欧洲方面对此其实是心照不宣的。对于法国、德国和英国等国而言,他们既希望冲突能够尽快结束,又害怕美国避开自己,在战后的安排中抢占话语权。华盛顿先让欧洲来到布鲁塞尔开会,并且表面上给了他们足够的面子,实际上却是要将欧洲的意见提前“消化”掉,等到真正的摊牌时刻来临的时候,欧洲手上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先安顿、再排除”的做法其实表明了特朗普政府所畏惧的,并不是谈判桌上的对手,而是坐在自己阵营里、想要分一杯羹的盟友。
最核心的就是谁来主持了。牵头这次会谈的是威特科夫,他是特朗普多年的挚友、地产商人出身的中东问题特别代表,并不是专业的外交人员;据美方高级官员称,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也将代表美国参加此次会议。这就表明了谈判走的是总统个人的轨道,并不是国务院的轨道:谈成了就算特朗普个人外交上的成功;谈崩了也就不算是美国政策的失败了。但是由于“人走政息”的基因使然,在签订任何协议之后,它的稳定程度也要打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人事变动之后,之前做出的承诺可能会因此而失效。而且把女婿库什纳也一起纳入谈判团中去,则更加表明这次外交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长远打算而来的,而是为了“特朗普家族亲自促成和平”这样一幅画面而来的。
但是排兵布阵再好,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在实质性的问题上双方并没有放松。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于10月30日称,阿布扎比三方会谈具有“决定性意义”,但是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马上又说,“谈判开始之前俄罗斯不会停止军事行动。“一方面声称要谈判,另一方面却又不能停止军事行动,这种姿态本身就已经表明,在根本的问题上双方都没有作出妥协的意思。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专家陈宇也认为,因为俄乌两国在领土问题上立场差距明显,所以双方都没有做出让步,这次会面能够达成实质性成果的概率很小。
对于俄罗斯而言,在这样的时候坐下来进行谈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俄军在战场上有主动性,所以才愿意谈判,并不是急于求和,而是想用谈判的姿态来换取外界的缓刑。一方面给西方一个“俄罗斯方面不排除和平对话”的说法,另一方面又把“不准备停火”当作前提,摆明了要到战场上去继续扩大已经形成的局面。也就是说俄罗斯想要以打促谈、以谈促和,并不是真正的停止行动。
因此,阿布扎比之会最后能不能达成协议,并不在于谈判桌上那些技术性的议题上,而在于特朗普是否能够把“和平推动者”这个精心塑造的人设,成功地兑换成他在任最后两年可以看见的政治资本。但是根据目前双方“嘴上催谈、手上不停”的架势来看,这枚人设要变现的话,并没有特朗普想得那么容易。其实能够平息争端的,并非一次周密策划的会谈,而在于两国在领土这一根本的问题上,究竟愿不愿意各自退让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