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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个养老真相:养老院里 70% 是女性,却用 “男性标准” 被照顾

在养老护理这一行,问起哪样活儿最磨人,不少从业者会提到帮老人洗澡。要脱衣、要搀扶、要防滑,还牵扯老人的脸面和情绪。

我们这回换个看法,顺着“给谁洗、谁在洗、怎么洗”这条线,聊聊标题里那个说法到底落在哪些地方。先说给谁洗。七成的数字出自英美。

英国国家统计局对2021年人口普查的分析显示,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养老院里,65岁往上的住户每10位男性对应23位女性,90岁往上女性是男性的四倍多。美国1997年的养老院全国抽样里,女性住户占72%。

放到国内,要从人口结构上看。国家统计局公布,2020年全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达到80.88岁,迈过了80岁的门槛。

活得久是福气,也意味着奶奶们在高龄阶段一个人过、需要别人搭把手的年头更长,往后入住护理院的女性只会越来越多。再说谁在洗。

今年10月,北京发布的养老服务人才队伍画像研究显示,全市养老服务人才里女性占72.05%,一线专业岗位接近八成,平均年龄51岁。这么一看,养老院里多半是女性在照顾女性,照顾人的大姐们自己也到了该被照顾的年纪。

两头都是女性,照理说服务最该贴着女性的需要来。可在人手紧的地方,护理工作常被拆成一项项操作来算,翻身几次、喂饭几顿、洗了几位。

这本账看重身体照料的件数,奶奶们最在乎的体面、隐私和有人说话,很难记进去,也就容易被往后放。所谓“男性标准”,我们理解为一种默认值:把力气大、个子高、少讲究的使用者当成常态,其余都算例外。

落到照护里,就是流程追求快和省事,很少问一句这位老人怕不怕冷、介不介意被异性看到、愿不愿意先聊两句再动手。认知症让这个问题更突出。

《中国阿尔茨海默病报告2024》提到,2021年国内女性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痴呆的患病率为每10万人1558.9,男性是846.3,女性约为男性的1.8倍。可以想见,护理机构的认知症专区里,奶奶的身影会更多。

认知症老人洗澡难在哪里?她们常常弄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要解她的扣子,会害怕,会躲,急了还会动手。

有媒体采访过一位入行三年的“00后”助浴师,她坦言,给患认知症的老人助浴,是这份工作里最难的一关。她的办法挺朴素。

先找个由头把老人领进屋,让老人如厕,情绪稳了再一点点来;老人不肯洗头,她便顺着老人的意思先不洗,边哄边洗。一趟下来自己浑身湿透,心里也委屈。

这些门道没写进哪本手册,全靠耐心和经验一点点攒出来。制度层面已经开始补课。

2025年10月,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养老机构认知障碍老年人照护指南》国家标准,由市场监管总局、民政部组织研制,强调“全人照护”,身心、社交、灵性都要顾到。方向对了,难处在于一层楼、一个班次的人手够不够。

人手是绕不开的坎。那位助浴师所在的楼层住着28位老人,一天只能帮三四位洗完,轮一遍差不多要一个月。

我们担心的是,在这种节奏下,配合度低、洗得慢的认知症奶奶,很容易被排到队尾,隔的时间越拉越长。洗澡时的性别安排也得当回事。

这代老太太多数观念传统,在异性面前宽衣,比身上的病痛还难受。北京的数据里一线护理岗位女性占了近八成,这说明同性助浴在多数机构有条件做到,关键看排班时有没有把它当成硬规矩。

钱的问题,长护险正在接手。今年3月25日,中办、国办印发《关于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提出到2028年底在全国基本实现全覆盖。

据当时介绍,长护险已覆盖约3亿人,累计惠及超330万失能群众,全国失能老人约3500万。最近的地方进展也能看到成效。

11月5日有报道介绍,河南开封作为省内唯一的国家级试点,累计完成失能评估12940人,认定重度失能9247人,待遇支出9443.93万元,符合条件的老人每月有10至12次上门服务,每次不少于90分钟。我们觉得,这90分钟怎么花大有讲究。

65岁以上人口本就女多男少,如果服务清单里能把助浴、陪聊、整理衣物这些按女性老人的习惯排进去,钱就花到了心坎上。长护险从试点走向全国,正好是把这些细节定下来的窗口。

人才培养也有新动作。11月5日,民政部、人社部联合印发《初级、中级养老服务师职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设《养老服务综合知识》《养老服务实务》两个科目。

我们建议实务科目多出几道题,专门考认知症沟通和女性老人的隐私照护。照护的视线也在往家里延伸。

10月30日公布的民政部、全国老龄办、中国老龄协会通知,要求对独居、空巢、留守的高龄失能老人每两周至少探访1次,到2026年底全面铺开。女性寿命更长,晚年独自守着老屋的奶奶为数不少。

四川的新规更直接。9月24日通过的《四川省养老服务条例》共7章78条,12月1日起施行,明确强化以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为重点的基本养老服务。

失智照护被单独点出来,对住在机构里的认知症奶奶来说,是个实打实的利好。照顾人的人同样需要被照顾。

北京那份画像研究提到,约54.86%的从业者月薪在5000元到6999元之间,还有约四分之一不到5000元,持证人员收入明显更高。腰累坏了、心受了委屈,待遇再跟不上,细致的照护就没人能长久撑下去。

那位年轻助浴师也动过辞职的念头,亲友觉得她念了大学却干助浴,有点可惜。让她坚持下来的,是长辈和家属的认可。

国外养老院里七成住户是女性,北京一线护理岗位上女性近八成,女性照顾女性的这条链子,值得被看见、被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