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世界的目光紧紧盯着东方的时候,正和也门胡塞武装激战的沙特,传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消息。老国王萨勒曼绕过王储小萨勒曼,根据国防大臣哈立德建议,任命鲁韦利代行联军指挥官,原指挥官法赫德改任哈立德的军事顾问。
沙特官方发布的信息很短,没有过多解释原因。但战争期间临阵换帅,只能说明掌权者对战局的走向不满。外界纷纷猜测,是不是小萨勒曼迟迟无法解决也门乱局,才让老国王不得不亲自出手,又或者随着胡塞武装不断攻城掠地,沙特内部可能出了问题。
先把结论放在前面,综合各方消息和目前的种种迹象,沙特还不至于发生“权力转移”。老国王确实退居二线多年,很多决策是小萨勒曼王储在做。但国防大臣哈立德,也是王储的同母胞弟,在王储出任首相后才走马上任。按照老国王的安排,两人并非对立关系,更像是让哈立德来当小萨勒曼的左膀右臂。
具体到也门战局,胡塞武装确实打得很顺。本月初美媒曾爆料,沙特主动寻求停火,胡塞开价510亿美元,外加承认其“也门统治者”的地位。当时,双方都拒绝置评,很可能是没有谈拢。随后胡塞武装发起更大规模袭击,除了对沙特本土机场、金融中心、油气管道和军事集结点的空袭,还拿下了重镇亚丁周边的多处据点。
其间,也门政府军靠着沙特的空中支持下组织过反攻,奈何双方的地面战力差距太大,政府军冲得越猛,送得越多。15日,政府军下属的南方武装部队宣布“重新部署”,其实就是顶不住胡塞武装的猛烈攻势,撤回了亚丁城内。至此,胡塞武装基本肃清亚丁城周边残敌,围城战一触即发。
那么,亚丁城对沙特有多重要呢?这么说吧,也门宪法首都萨那已经被胡塞武装控制,过去十多年,亚丁一直是国际社会承认现政府的“存在证明”。同时,亚丁城还是联军的作战指挥中心和武器仓库,再加上也门经济命脉,和海峡东岸最后一个仍在政府军控制下大型城市的战略地位,四个字形容:不可替代。
如果亚丁城陷落,除了也门现政府合法性归零、内部各派系分崩离析外,沙特在也门的多年布局也将烟消云散。到时利雅得别说扶持新的“代理人”,政府军这帮人不回过头来咬沙特一口就不错了。当然,亚丁毕竟是一座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胡塞武装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拿下。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围而不攻,切断交通、放一批战俘回去扰乱军心,让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
在这方面,胡塞武装的水平绝对高过政府军,但沙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样看来,老国王决定换帅,就有多重用意了。首先是稳定前线军心,根据最新战况制定防守策略,约束各派武装力量,包括给政府军输送更多军援。
其次是换个人接触胡塞武装,看看前面那些条件还能不能谈。510亿美元的“战争赔款”好商量,承认胡塞“也门统治者”的地位估计很难。要么,沙特能拿出更多钱来,填满胡塞的胃口,要么就是在经济封锁、国际承认方面做出一些让步。
但无论老国王跟不跟王储商量,沙特最后要怎么选,现在的局面都很麻烦。即使胡塞武装拿不下亚丁城,他们也控制了海峡东岸的多处关键据点。和十多年前小萨勒曼一声令下,联军介入也门时相比,胡塞武装愣是从一支山区部落民兵,成长为控制着数千万人口、扼守全球贸易咽喉的准政权,小萨勒曼一顿布局,反而给胡塞做了嫁衣。
至于王储心心念念的外部支援,美、英、法、土、巴、埃都表示支持沙特,连希腊都帮忙拦截过导弹,可这么长一串盟友名单,却没有一家愿意进入也门打地面战。从头到尾,连沙特自己都只出动了空中力量,不敢和胡塞武装正面交锋,美国的“亲密盟友”、阿拉伯联盟的龙头老大就是这个含金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小萨勒曼王储过于自信,没有看清也门乱局的复杂程度,当沙特自己支棱不起来的时候,外部的力量终究是靠不住的。如今老国王亲自出手,能不能帮王储把眼下的麻烦捋顺,我们也只能等待时间来给出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