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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借残火埋过往L

第1章

婚礼彩排现场突然炸了,飞溅的玻璃扎进我的肚子,鲜血淌了一地。
可我的未婚夫,还有当医生的亲哥,第一时间全都冲向了只是擦破手掌的闺蜜。
一个弯腰把她背起来,另一个把仅有的防毒面罩扣在了她脸上。
我拼尽全力往前爬,伸手抱住哥哥的腿,又攥住陆峥的衣角。
哥哥狠狠一把甩开我的手。
“你还能动,别拖累以柔!”
陆峥也掰开我抓着他衣服的手。
“以柔有哮喘,你身子底子那么好,装什么难受!”
二次爆炸接踵而至,我踉跄着想往没起火的东侧前厅跑。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狠狠撞开。
姜砚辞护着温以柔抢先冲进安全区域,陆峥紧跟着也钻了进去。
哥哥隔着防火门看了我一眼,直接把门关死。
“明栀,来不及了,你走西侧楼梯!”
可西侧通道早就被浓烟堵死,根本就是死路。
他们护着温以柔,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一个是明天就要和我领证成婚的未婚夫,
一个是从小到大处处护着我的亲哥哥。
我站在漫天火光里,笑着掉出眼泪:“下辈子,我再也不想碰到你们了。”
……
防火门“砰”地一声在我眼前关上。
锁扣合上的声响不大,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斩断我最后一条活路。
陆峥是现役少将。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我走那边,基本是九死一生。
可关门的那一刻,他没有阻拦,也没有折返。
就这么把我孤零零丢在火场里。
浓烟一股脑灌进鼻腔,呛得我眼泪止不住往外冒。
我死死按住小腹,掌心摸上去全是温热的血。
刚才玻璃炸开的时候,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谁知道失控的餐车猛地撞过来,狠狠顶在了我的腹部伤口上。
那一刻疼得我几乎发不出声音。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滑。
是血。
也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陆峥和哥哥的秘密。
我怀孕了。
整整八周。
是我和陆峥的孩子。
我张大嘴巴拼命喘气,吸进来的全是滚烫的毒烟。
喉咙灼烧得快要裂开。
每往前挪一下,肚子就像被刀子反复搅动。
“救……救命……”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根本不像我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意识快要彻底涣散的时候,一队消防员破门冲了进来。
领头的年轻消防员看见我,脸色瞬间大变。
“这里还有伤员!”
他立刻把面罩扣在我脸上,声音发颤:
“意识模糊!脉搏微弱!腹部贯穿伤,怀疑大出血!”
他扯下红色危重腕带,牢牢绑在我的手腕上。
“马上送急诊,快!”
一路警笛呼啸,我被送到军区总医院。
这是我亲哥姜砚辞上班的地方,他还是急诊主任。
可等我被推进急诊大厅,没有一个医生赶来抢救。
护士长高桂兰扫了我一眼,眉头当场皱紧。
她伸手拽住平车护栏,直接把车子卡在走廊边上。
“姜大小姐,闹够了没有?”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紧床单。
高护士长抱着病历本,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所有人听见:
“姜主任十分钟前特意交代,要是把你送过来,不许开绿色通道。”
“他知道你是因为陆峥先救温小姐,心里赌气。”
“但这里是急诊,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争风吃醋的地方!”
我拼尽全力摇头。
“我肚子好痛……一直在流血……”
高姐嗤笑一声,伸手拽我的胳膊。
“别演了。”
“姜主任说了,你来酒店之前刚吃完一大盘大盘鸡。”
“顶多就是吃撑胀气,还装内脏破裂?”
她力气很大。
我直接被她从平车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腹狠狠撞上瓷砖。
剧痛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下子黑了。
送我过来的年轻消防员急了,一把推开她。
“你干什么!她戴着危重标识,你这是在害人!”
高姐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
“你懂什么?”
“她是姜主任的亲妹妹,从小到大就爱装病博同情。”
“为了让陆峥多留意她,她什么把戏玩不出来?”
旁边候诊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围上来,小声议论。
“急诊资源这么紧张,还故意装病?”
“现在的小姑娘,为了抢人真的不择手段。”
“主任的妹妹还这样,难怪人家要避嫌。”
我蜷缩在地上,冷汗一层一层浸透衣服。
剧烈的疼痛让我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实习护士陈念看不下去,蹲下身打算扶我。
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肚子,脸色唰地白了。
“高姐……情况不对。”
她轻轻按了一下。
我疼得浑身猛地抽搐。
小护士声音都在发抖:
“腹肌紧绷,板状腹,下面还在出血。”
“根本不是胀气,是严重腹腔损伤!”
她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朝着抢救室狂奔。
“姜主任!陆先生!”
“你们快出来看看明栀姐,她快撑不住了!”

第2章

急促的敲门声在大厅里回荡。
过了好半天,抢救室的门才被拉开。
姜砚辞已经换上手术服,脸色冷得吓人。
他压根没看我,目光先落在小护士身上。
“第一天上班?”
“在抢救室门口大喊大叫,急诊的规矩都忘光了?”
小护士被训得眼眶通红,还是伸手指着我:
“姜主任,明栀姐像是大出血,她肚子硬得跟石头一样!”
姜砚辞这才走到我跟前。
他蹲下来,粗暴地撩开我的上衣。
小腹上一大片淤青红肿,被血浸透的布料下面,还嵌着玻璃碎渣。
他草草扫了一眼,当场冷笑出声:
“就是轻微软组织挫伤。”
小护士愣住:
“可是她下身一直在流血……”
“够了!”
姜砚辞厉声打断她:
“生理期出血,也能被你当成大出血?”
“陈护士,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急诊不是让你滥好心的地方。”
小护士急得眼泪掉下来。
她再次掀开我的衣服,指着腹部的贯穿伤口:
“可她手上戴着危重腕带……”
姜砚辞脸色更沉。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腕,盯着那条红色腕带,满眼不耐。
“姜明栀,你真有本事。”
“平时特效妆画得像模像样,连随车急救的医护都能被你骗过去。”
他一把扯下腕带,狠狠扔在我脸上。
那一下,像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袖口。
“哥,救我……”
“玻璃扎穿我的时候,餐车撞到肚子了。”
“我怀……”
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姜明栀,你撒谎能不能动点脑子?”
陆峥走出来,身上的彩排礼服还沾着烟灰。
他脸上满是烟熏痕迹,可看向我的眼神,比烟灰还要寒凉。
“那块玻璃明明砸在墙上。”
“我在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我呆呆望着他。
原来,他当时回头那一眼,真的看见我了。
他只看见后来那块玻璃偏了方向。
却没看见最开始刺穿我腹部的碎片。
更没看见冲过来的餐车,顶着伤口狠狠撞进我的肚子。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年轻消防员忍不住开口:
“陆先生,她当时已经有休克迹象,我们才给她戴危重腕带!”
陆峥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了解她吗?”
“她是我的未婚妻,她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平时跑八百米都不喘气,现在跟我说她大出血休克?”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失望。
“以柔有重度哮喘,吸入毒烟,现在还在里面抢救。”
“你倒好,仗着自己是家属,在火场里拖后腿,现在还跑来急诊抢占资源。”
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大。
“原来真的是装的。”
“连未婚夫和亲哥哥都这么说,那肯定假不了。”
“这种人就该排在最后,别耽误别的病人。”
姜砚辞低头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给他丢脸的麻烦。
他一字一顿开口:
“听好了。”
“为了避嫌,姜明栀今天排到急诊最后。”
“谁要是提前给她处理伤口,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小护士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陆峥看了姜砚辞一眼,像是松了口气。
“还是姜大哥公正。”
“以柔刚才还担心,你会看在亲情上偏袒她。”
姜砚辞没有接话。
他只是垂着眼看向我:
“姜明栀,别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死死拽住他的白大褂下摆。
“哥,我真的会死……”
姜砚辞眼神一冷,抬脚踹开我的手。
“死?”
“你命硬得很,排到天亮都死不了。”
他转头吩咐保安:
“把她推去候诊区。”
“别挡着抢救室门口。”

第3章

两个保安上前架起我,像拎着一件脏东西,把我丢到角落的轮椅上。
硬邦邦的塑料靠背硌得后背生疼。
下身的血流得越来越多。
一滴一滴,落在轮椅底下的阴影里。
没人看见。
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我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抢救室大门,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上来。
小时候我手背被开水烫伤。
姜砚辞急得眼睛发红,连夜翻遍医学资料,就想给我配不留疤的药膏。
大学军训的时候,陆峥特意跑过来给我送防晒霜,在楼下等了我好久。
还有一回宿舍起火,他刚好就在附近。
他顶着掉落的横梁冲进来,把我紧紧护在怀里。
后背皮肤都被烧坏了,还笑着安抚我:
“明栀别怕。”
“我永远都会护着你。”
他们原本不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温以柔住进姜家之后,才慢慢变了。
她是陆峥恩师的遗孤。
无父无母,身子孱弱,长相柔弱怯生生的。
只要她咳两声,所有人都跟着紧张。
一开始姜砚辞跟我说:
“明栀,以柔没了爸妈,你多让着她一点。”
陆峥也劝我:
“她是老首长留下的孩子,我照顾她,是报恩。”
慢慢的,温以柔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她要我的房间。
要我限量的首饰。
要陆峥陪着她过生日、过忌日,去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纪念日。
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不高兴,他们就会一起皱起眉头。
“你怎么这么自私?”
“以柔身体不好,你跟她计较什么?”
直到今天。
明明是我和陆峥的婚礼彩排。
温以柔非要跑到顶楼等着看烟花。
一场大火,把所有人的伪装全都撕得干干净净。
一阵剧烈的绞痛,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视线开始发花。
喉咙里涌上浓浓的铁锈味。
我清楚,我的情况已经撑不住了。
手机落在火场里弄丢了。
我拼尽余力,抓住路过保洁阿姨的裤腿。
“阿姨,借我用下手机……”
“我想打120,转别的医院……”
保洁阿姨吓了一跳,刚弯腰,高姐快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
她一把把拖把塞回保洁手里,冷着脸把人赶走。
“姜主任交代过,谁都不准帮她插队。”
“她想演戏,就让她自己演。”
保洁阿姨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开了。
我闭上眼,心一点点凉透。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姜砚辞和陆峥一前一后走出来。
他们推着治疗车,径直朝我这边过来。
我心里冒出一丝期待,以为他们终于发现不对劲,打算救我。
可姜砚辞只是抓起我的胳膊,熟练绑上止血带。
“以柔吸入毒烟,一直心慌,还咳血。”
“她现在急需输血。”
“病历上是O型血,血库调血还要等,你也是O型,先抽两袋。”
我猛地睁大双眼。
“你疯了?”
“我本身就在大出血,你还要抽我的血?”
陆峥按住我的肩膀,力道重得快要捏碎我的骨头。
“姜明栀,适可而止。”
“你身上一点血迹都看不见,哪来的大出血?”
他们不肯低头。
所以看不见轮椅底下不断扩大的暗红血迹,也看不见被血浸透的裙摆。
陆峥接着开口:
“以柔是陪着你来彩排才遇上火灾的。”
“这本来就是你欠她的。”
剧痛让我的声音不停发抖,我死死盯着姜砚辞。
“哥,不能抽。”
“我怀孕了。”
“抽血,会一尸两命的。”

第4章

听见“怀孕”两个字,姜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一瞬。
下一秒,他眼底的嘲讽更重了。
“姜明栀,为了不献血,这种谎话你都编得出来?”
“昨天我亲自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单。”
“结果明明显示没有怀孕。”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说道:
“你怀的是空气吗?”
我浑身僵住。
不可能。
前天,我明明把两道杠的验孕棒,还有B超单子,放在了他办公桌最上面。
我本来打算等婚礼结束,再把这个惊喜告诉他们。
怎么会不见了?
除非……是温以柔。
昨天她去过姜砚辞的办公室。
一定是她偷偷换掉了我的检查单。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哥,你再查一下,报告被人……”
“够了!”
陆峥不耐烦地打断我。
“以柔还等着用血救命,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死死按住我挣扎的肩膀,回头催促:
“姜大哥,别跟她废话,直接抽。”
姜砚辞不再犹豫。
粗粗的针头扎进静脉的那一刻,我疼得浑身哆嗦。
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一袋。
两袋。
眼前的光亮一点点变暗。
腹腔的痛感已经变得模糊,像是整个人被慢慢抽空。
我忍不住弯腰,吐出一大块发黑的血团。
姜砚辞看见了。
他皱了下眉。
却没有拔掉针头。
反倒冷声说道:
“咬破舌头吐血?”
“姜明栀,你演戏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
血袋装满之后,陆峥接过来递给护士。
紧接着,他倒了一杯凉水,拿出两片白色药片。
看清药片的瞬间,我瞳孔骤然收缩。
“不要……”
是阿司匹林。
这种药会抑制血小板凝集。
对正在内出血的我来说,这根本不是药,是催命符。
陆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强硬:
“以柔被你气得心口疼。”
“你一直喊疼,也吃点止痛药,清醒一点。”
我拼命摇头,咬紧牙关抵抗。
可他强行掰开我的嘴,把药片和凉水一起灌了进去。
“咳咳……”
我剧烈呛咳,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药片终究滑进了胃里。
陆峥松开手,拿湿巾擦了擦指尖,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好好反省。”
“别再耍花招。”
抢救室的门拉开一条缝。
里面传来温以柔柔弱的声音:
“哥哥,陆峥哥,明栀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害怕……”
“你们去陪陪她吧,我没事的。”
陆峥的语气瞬间放软:
“她能有什么事?”
“身子结实得很,让她冷静冷静,好好认错。”
姜砚辞也低声哄她:
“以柔乖,血已经输上了,安心休息。”
“哥哥在这里陪着你。”
没有交叉配血的全血,就这样直接输进了她体内。
房门再次关上。
把他们三人之间的温情,牢牢隔在里面。
我孤零零坐在急诊大厅最昏暗的角落。
血顺着轮椅不停往下淌。
小陈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给我接上监护仪,转身去找别的医生求助。
刚才撕心裂肺的剧痛,忽然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轻飘飘的失重感。
原来人快要死掉的时候,真的就不疼了。
我垂着头,看着被血浸透的裙摆。
今天本该是我和陆峥彩排婚礼的日子。
我甚至还偷偷幻想过。
明天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
让他当着所有人,成为最幸福的新郎。
可惜,再也没有明天了。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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