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牌子,吵了一个月,争论却争论到现在?
10月21日,星巴克中国宣布:从22日起全国门店施行「消费入座」。同时在门店桌角摆上牌子:「星巴克营业空间,请消费入座」。
随后引发网络的热议,屡次被推上热搜,吵得非常凶。一派说「早该管了,买杯咖啡发现座位全被占」;另一派说「讲了三年的第三空间,说不让坐就不让坐了」。
其实法律上这事很清楚,难的是实务中的掌握分寸。
一、先说结论:商家在法律上是完全合法的
依据《民法典》第240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经营者作为场所使用人,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有权自主设定合理的经营规则。
说白了:座位、空调、水电、房租,每一分都是成本,它不是市政公园,商家有权利在营业空间内做出不违法法律的商业约定。
上海市消保委副秘书长唐健盛说得更直白:「消费入座」属于基本商业规则;市民短暂休息属于公共服务范畴,这责任不该落在商业门店上。
商家这一步走得对,只是说得晚了一点。
二、最容易搞混的:这不叫「最低消费」,没有强制约定
很多人第一反应:这是不是变相设最低消费?
不是。法律禁止的是限定最低消费金额,而「消费入座」只把消费作为落座的前置条件——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就满足。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经昕的判断也是这样:不违法,因为没有设置最低消费门槛(金羊网)。
判断标准就一条:有没有把人分成「花多少钱才能坐」的等级。没有,就不算违法。
三、但是有两条红线,越了就从合法变违法,商家要注意
第一条:必须事先公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第9条规定消费者有知情权和自主选择权。规则要在门口、桌面提前摆出来。顾客先坐下、店员才来要求点单,程序上就不合规。
第二条:劝导不能动手。可以礼貌提醒,不能拖拽、呵斥、限制人身自由。谈不拢就报警,不能自己上手。粗暴驱离,合理的管理立刻变成侵权。
有权定规则,不等于有权执法。
四、真正的争议,不在法律,在于商家碰上了怎么驱离?
执行确实出了问题。有顾客反映,在店里开线上会议,一个半小时被提醒5次点单,「像在撵人」,而且还辩称,现在不点单并不代表随后不点单消费。
这不是规则的问题,是火候的问题。星巴克说会「结合客流灵活处理」,思路对,但落到每个店员身上很难一致。
更深一层:为什么这么多人需要去咖啡店坐着?城市里免费、体面、能短暂停留的地方够多,商业场所的「准公共品」属性就不会被放大。企业补位值得肯定,但把公共需求长期寄托在商业空间上,本身就不正常。
五、国外是怎么处理的?商家是可以直接驱离的,边界更宽泛
成熟商业社会有一条通用原则:营业场所是私人财产,店主有权决定谁可以留在里面,而且还可以针对特定人申请禁制令,不然他再次光临。
美国各州都有「非法侵入」(trespass)法律。店主可设合理规则;对不遵守、经要求仍不离开的,可以报警,警方到场通常要求当事人先离开——有异议可以事后打官司,但现场必须服从。核心不是歧视,是产权:谁承担成本,谁定规则。
国内也有类似实践。天津一家门店,男子连续多日占座不消费,被提醒后投诉报警,最后经民警调解离开,但是如果对照美国执法,商家报警后,警察先是驱离,如果还不走,是可以直接抓人走的。
这事闹这么大,本质是旧习惯撞上新现实。增量时代,咖啡店用免费座位换流量;存量时代,座位从引流工具变成坪效核心,规则就必须收回来。
商业逻辑一两个季度就能转向,人的习惯要好几年。这中间的不适,只能靠一次次磨合消化。
附:合法与越线,差在这三点(据《民法典》《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律师意见)
看什么 | 合法 | 越线 |
规则性质 | 以消费为落座前置条件 | 限定最低消费金额 |
告知方式 | 门口、桌面提前显著公示 | 坐下后才提要求 |
执行手段 | 礼貌提醒、劝导 | 拖拽、呵斥、限制人身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