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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武装又在霍霍沙特阿拉伯,这一次直接把阿普杜拉国王金融区给掀了。对中国人而言,这个金融区声名不显。哪怕是金融圈的人也就仅限于知道。可这个金融区虽不如伦敦与纽约,但并非没有世界影响力,自然包括中国。
阿普杜拉国王金融区在很多人心里,中东尤其是沙特就是一个“王爷国”,所有人都靠着石油过日子。一旦没了石油,就只能去沙漠里放骆驼。可事实上,沙特王室很早就注定到经济结构单一的可怕。
所以,他们很早就建立起多元化的产业配置力求风险均摊。
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KAFD)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这个项目早在2006年就已经启动,最初由沙特公共养老金机构推动,后来交由沙特主权财富基金公共投资基金(PIF)旗下公司接管开发。整个金融区占地约160万平方米,拥有95栋建筑,包括办公楼、酒店、住宅和商业设施。它并不是单纯修建一批摩天大楼,而是希望把银行、证券交易、投资管理、跨国企业和专业服务机构集中到同一个区域。
这里最重要的机构就是PIF。它是沙特经济转型的核心资本平台,管理着规模庞大的国家投资资产,参与国内外企业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布局。沙特证券交易所Tadawul也位于金融区,此外还有高盛、汇丰等国际金融机构,以及大量咨询、法律和资产管理企业。
截至目前,KAFD官方公布的企业租户已经超过140家,其中包括25家跨国企业区域总部。沙特政府还通过区域总部计划,鼓励跨国公司把中东和北非业务管理中心迁往利雅得。自2024年起,部分希望承接沙特政府合同的外国企业,也必须在当地建立符合规定的区域总部。这实际上是在用政府采购市场吸引国际资本和企业入驻。
与中国的瓜葛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与中国的关系还真不小。2023年,KAFD与阿里巴巴旗下相关投资平台eWTP Arabia Capital,以及上海陆家嘴金融城发展局签署合作协议。陆家嘴金融城在利雅得设立了中东首个办公室,也是其继伦敦之后的第二个海外办公室。双方希望建立投资合作平台,推动中国与沙特企业之间的资本、项目和商业联系。
这不是孤立的商业活动。2025年,中沙双边贸易额约1150亿美元,沙特方面公布的数据显示,中国在沙特的投资接近400亿沙特里亚尔,同比增长约27%。目前在沙特经营的中国企业已经超过1900家,其中43家建立了区域总部,涉及制造业、建筑、金融、科技、能源和基础设施等行业。
金融合作也在同步推进。2023年,中国人民银行与沙特中央银行签署本币互换协议,规模最高为500亿元人民币。这意味着两国之间除了传统的美元结算,还拥有了更多本币金融合作渠道。对中国企业而言,进入沙特市场不再只是卖商品、承接工程,也开始涉及融资、投资和长期资本配置。
所以,KAFD虽然还无法与伦敦金融城、纽约华尔街相提并论,但它的定位并不只是服务沙特国内市场,而是要成为连接中东资本与国际金融网络的区域节点。对中国而言,这里可以成为企业进入中东市场、寻找当地投资伙伴以及管理区域业务的一个重要窗口。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袭击值得关注。11月8日,胡塞武装宣称对利雅得金融区发动袭击,沙特官方确认,阿美石油公司位于金融区的办公楼遭到坠落碎片损坏,数层窗户受损,但没有人员伤亡。受损的是一栋建筑,而不是整个金融区。
当战争开始威胁的不只是油田和炼油厂,而是一个国家用来吸引国际资本的金融中心时,受到影响的就不再只是沙特石油收入,还有那些正在当地布局的全球企业,包括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
中国有可能会做什么人民币出海一直是中国的国家战略,自然不愿意看到成果停摆。
首先,最现实的办法是加强中沙本币结算。2023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与沙特中央银行签署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规模为500亿元人民币,有效期三年,并可经双方同意续期。这个安排的意义在于,当企业需要人民币或里亚尔支付时,两国央行可以提供流动性支持,减少对美元融资渠道的依赖。协议即将迎来续期节点,未来是否扩大规模,将是值得关注的事情。
其次,是完善跨境支付网络。2024年,沙特中央银行加入了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最低可行产品阶段,参与研究利用数字货币进行跨境结算。需要说明的是,沙特已经在2025年完成相关试验,并结束这一阶段的参与,但这次合作积累了跨境数字支付的技术经验。
中国还可以继续通过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为中沙贸易提供结算渠道。截至2026年9月,CIPS已经拥有214家直接参与者和1651家间接参与者,具备相当规模的国际网络。
第三,是扩大金融机构和企业之间的实际合作。2023年,上海陆家嘴金融城就在KAFD设立了中东首个办公室,并与相关投资平台签署合作协议。
这意味着中国金融机构不只是等待沙特资金进入中国,也开始尝试在利雅得寻找投资项目、对接企业和提供金融服务。金融区遭遇袭击后,这些机构可以加强远程业务、风险评估、资产保险和应急安排,而不是简单撤离。
至于最受关注的石油人民币结算,中国已经表达过明确意愿。2022年,习近平访问沙特时提出,充分利用上海石油天然气交易中心开展油气贸易人民币结算。
但必须看到,沙特里亚尔长期与美元挂钩,沙特也持有大量美元资产,因此石油交易全面转向人民币并不现实。更可行的方向,是从部分贸易、工程承包、设备采购和投资项目入手,逐渐扩大人民币使用范围。
这背后有真实的贸易规模作为支撑。2025年中沙贸易额达到1081.6亿美元,中国从沙特进口大量原油,同时向其出口机电设备、汽车和工业产品。只要双方商业往来继续扩大,人民币结算就有实际需求,而不是单纯依靠政治口号推动。
当然,中国不会因为一次袭击就取代美元体系,也不可能单独承担沙特金融区的全部安全责任。更现实的做法,是继续增加本币结算渠道、分散金融基础设施风险,同时保障已经进入当地的中国企业正常经营。
对中国而言,真正重要的不是某栋金融大楼能否继续营业,而是即使地区局势恶化,中沙之间的贸易、投资和资金往来也不至于因为单一金融通道受到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