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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洪都85日的功臣被囚至死,朱元璋为何三度饶其子

洪武十三年,靖江王朱守谦从桂林被召回南京,这位年轻的藩王在藩地横征暴敛、纵容小人为非作歹,怨声传到了朱元璋耳中。朱元璋当面训诫,他不但不认错,反而提笔作诗,字里行间满是怨气和讥讽,等待他的是废为庶人、发往凤阳,却不是死。

换作任何一个功臣子弟,这样的顶撞大概率性命难保,但朱守谦活了下来,还被给了第二次、第三次机会,要明白朱元璋为何一次次手下留情,得从朱守谦的父亲朱文正说起。

朱文正是朱元璋大哥朱兴隆的儿子,朱元璋起兵时,兄长已死,寡嫂带着这个侄子前来投靠,朱元璋把他当儿子一样养大。朱文正也确实争气:随军渡江,攻克太平、集庆,一路擢升,后来做到大都督,节制中外军事。



他一生最耀眼的时刻在至正二十三年,陈友谅趁朱元璋主力北去,号称六十万大军围攻洪都,这座城是朱元璋新得的江西重镇,守军远少于来敌,城外还有叛将守着被俘的将领劝降。

朱元璋认为江西“非骨肉重臣莫能守”,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朱文正,朱文正加固城池、整肃号令,硬是在黑云压城的绝境里顶了八十五天,城墙被攻塌数十丈又反复修起,直到朱元璋亲率主力来援,陈友谅才撤围而去。

后来鄱阳湖决战,朱文正又断了对方的粮道,平定江西,明史说他“功居多”。

战前,朱元璋曾问侄子想要什么官。朱文正回答:叔父成了大业,何愁不富贵;先赏亲戚,怎么服众。朱元璋听了很高兴,觉得这孩子识大体,于是大赏常遇春、廖永忠和诸将,对朱文正的封赏,因为记得他那句谦辞,暂时搁下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朱文正性子暴烈,眼看着功劳最大的人什么都没拿到,“不能无少望”,从此行为失常,任用掾吏卫可达等人抢夺部下子女。

按察使李饮冰上奏他骄纵怨望,朱元璋派使者责问;朱文正惶恐不安,李饮冰又进一步奏他“有异志”。

朱元璋当即乘船赶到城下,把侄子押回京城。马皇后极力劝解,说这孩子只是性子刚,没有别的,最终朱文正被免官安置桐城,不久死去。

他到底有没有真打算反,史书只留下指控,没有坐实;而那位把他告倒的李饮冰,后来也因别的事被处死。

朱文正倒台时,儿子朱守谦才四岁,明史记下了朱元璋抚着孩子头顶说的话:儿不用怕,你父亲不听训教,给我添了忧愁,但我终究不会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废掉你。

这个孩子被养在宫中,幼名铁柱,先改名朱炜,洪武三年再改名守谦,被封为靖江王——明朝唯一一位不是朱元璋直系后裔的藩王。

不过“唯一”不等于“同等待遇”,明史记载,靖江王的俸禄比照郡王,王府官员编制只有亲王的一半。

桂林的靖江王府由元顺帝的旧宅改建,洪武九年,十几岁的朱守谦就藩西南。临行前他上表谢恩,朱元璋嘱咐随行官员好好引导这位“幼而远镇西南”的从孙。

守谦知书,却喜好与一群小人厮混,到了桂林,他横征暴敛、欺压军民,连护卫指挥耿良都被他压制得敢怒不敢言。

怨声传到南京,才有开头那一幕:召回、训诫、作诗怨望、废为庶人。

朱元璋让他去凤阳种田,又命儒臣编成一部记录历代藩王事迹的《昭鉴录》给他读,指望他体会稼穑艰难、保住富贵。

七年后的洪武二十年,朱元璋相信他已经悔改,恢复爵位,改镇云南,还派他妃子的弟弟同行,亲赐玺书谆谆告诫,叮嘱他恩威并行、约束随从。这份敕书语气恳切,与其说是给罪臣的训令,不如说是长辈的叮咛。

结果朱守谦到云南依旧暴横,掠杀无辜、号令苛急,甚至用大理的印信发号施令,派去谕告百夷的使者反而受了侮辱。

朱元璋再次召回,再送凤阳,他在凤阳依旧强取牧马、骚扰乡里。朱元璋终于把他召到京师,鞭笞之后禁锢起来。洪武二十五年正月,朱守谦死在禁所,没有谥号。

饶恕到最后一刻也没换来悔改,但朱元璋没有迁怒下一代:他哀怜几位兄长的后人凋零,把朱守谦年幼的嫡子朱赞仪立为王世子,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这个孩子后来恭慎好学,永乐年间回到桂林,靖江王一脉在桂林传了两百多年,是明朝延续最久的藩封之一。

回头看,朱元璋多次放过朱守谦,不是糊涂。对功臣他兴起大狱,对兄长血脉却留着余地,只因当年那句承诺,但这份不设条件的亲情,恰成了朱守谦有恃无恐的底气。三次机会,一次比一次宽纵,他最终死在禁锢中——不是朱元璋的鞭子太狠,而是那句承诺始终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