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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近代中国保住了西藏和新疆,却唯独没保住外蒙古?

1914年7月3日,印度西姆拉。中方代表陈贻范拒绝在草约上签字,态度很硬。

三十二年后,1946年1月5日,国民政府发出一纸公告,“法定承认外蒙古之独立”。一边在签字桌前说不,一边自己白纸黑字写下承认。

同样被列强盯了几十年,西藏和新疆都守住了,为何唯独外蒙古没保住?答案就夹在这两张纸之间。

刀架到拉萨,也没换来一个签字

西藏挨的刀,一点不比外蒙少。1904年,荣赫鹏带着英军一路往拉萨打。江孜保卫战撑了约百日,宗山失守,几百名守军跳崖殉国。8月拉萨陷落,荣赫鹏逼甘丹寺长签下《拉萨条约》。

可这份条约缺了最要紧的一笔。清廷驻藏大臣拒绝签字。

地方上被枪口逼着画的押,没有中央的名字,成不了定案。

十年后英国换了个法子,把各方拉到西姆拉开会。麦克马洪抛出“内藏、外藏”方案,路数跟外蒙的“自治”如出一辙。

中方代表一直坐在会议桌边,可最要紧的那一笔始终没落下。7月3日当场拒签,就是开头那一幕。

桌面上没得手,英方转头背着中方,跟藏方秘密换文,把9万平方公里划进英属印度,这就是麦克马洪线。

中方始终没认这条线,西姆拉会议也没留下一份中方签了字的协定。这笔账说穿了很简单:刀可以架到脖子上,字不签,名分就还攥在自己手里。

民国约法写明“西藏是中华民国的领土”,蒙藏委员会、驻藏办事处一个没少。

所以1951年5月23日十七条协议在北京签订,10月26日解放军第十八军进驻拉萨,接上的是一根从没断过的线。

苏军换了个“志愿军”的名头

1933年冬天,一支部队从苏联越境开进新疆,对外自称“阿尔泰归化军”“塔尔巴哈台志愿军”。

前后两次越境,张培元兵败自杀,马仲英逃往苏联,刚靠政变上台的盛世才坐稳了位子。

苏联兵都进来了,新疆为什么没变成第二个外蒙?底子是五十年前打下的。左宗棠1878年收复新疆,1881年收回伊犁,1884年建省,刘锦棠任首任巡抚,道、府、州、县一套跟内地一样的架子搭了起来。

盛世才跟苏联走得再近,挂的仍是南京的旗。

1942年,盛世才判断苏联战局不利,转身投向重庆。1944年苏联施压要求撤换他,9月11日他离疆赴渝当农林部长,中央接管新疆。省的架子在,换掉一个人,线就续上了。

1944年冒出来的三区临时政府,初期挂过“东土耳其斯坦人民共和国”的名头,1946年签和平条款后取消了这个名义,并进新疆省联合政府。

有研究者认为,这正是雅尔塔格局下苏联的分寸:同一个苏联,在外蒙扶起了人民共和国,在新疆只走到联合政府。1945年的中苏条约里,苏联还白纸黑字承诺不干涉新疆内政。

外力能派兵进来,却扎不下根。这里的建制没拆,名分也没交出去。

1949年9月25日,陶峙岳、包尔汉通电起义,新疆和平解放。

库伦的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外蒙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早被人算计好了。辛亥之前,日俄两次密约,日本已承认俄国在外蒙古的“一切权利”。1911年12月28日,八世哲布尊丹巴在沙俄支持下宣布独立,改元“共戴”,民国政府不予承认。

第一扇门是在谈判桌上推开的。刚成立的民国内外交困,沙俄压在门口,1913年北洋政府在《中俄声明》里认下外蒙自治。

1915年6月7日又在恰克图协约上签了字:外蒙取消独立、改行自治,中国保留宗主权,却不得驻军、不得移民。宗主权从此只剩个空壳。跟西藏一比就扎眼了。

西姆拉不签,恰克图签了。字一落下,名分就降了一级。

1919年11月,徐树铮率西北边防军约8000人开进库伦,北洋政府随即宣布撤销外蒙自治,门几乎又关上了。可第二年7月段祺瑞下台,徐树铮回了内地,军阀打成一锅粥,库伦留守的兵力单薄得可怜。

1921年,白俄恩琴在关东军支持下攻进库伦。紧接着,蒙古人民革命党在苏俄红军协助下赶走白俄,7月10日哲布尊丹巴成了立宪君主,枪杆子握在红军手里。

实控这一道防线,就断在这一年。1924年5月,苏联在协定里还承认外蒙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到了11月26日,蒙古人民共和国就宣告成立。

北洋政府不认,法理还在,人却已经管不着了。

外蒙只剩最后一道防线。

雅尔塔的桌上,没有中国的椅子

1945年2月11日,美英苏在雅尔塔签下远东协定,头一条就是外蒙古的现状须予维持。中国是四大国之一,可讨论中国版图的那张桌子旁没有中国的座位。斯大林为什么死盯着外蒙?

据蒋经国回忆,莫斯科谈判时斯大林跟他交了底:要这块地完全是出于军事战略,万一有军队从外蒙打过来,“西伯利亚铁路一被切断,俄国就完了”。

苏联拿外蒙当护住西伯利亚大动脉的那层铁甲,重庆手里却没有牌。8月14日中苏条约签订,换文写明外蒙公投证实独立意愿,中国即予承认。

苏联则承诺尊重东北主权、不干涉新疆内政、不援助中共。10月20日公投用公开签字的方式表决,外蒙当局公布487409人参加、全体赞成。

台湾学者的研究查出,有签名反对票被瞒下,也有选票被擅自填涂。1946年1月5日公告一发,最后一道防线也让了出去。之后就是一道道封口。

据米高扬报告,毛主席1949年在西柏坡提出过外蒙回归,斯大林回话说这事的决定权属于外蒙自己。

1950年中苏换文确认其独立地位“已获充分保证”,1961年联合国接纳蒙古时台湾当局投了弃权。

新中国接手的,已是前人签下的既成事实。1953年,蒋介石在国民党七大上检讨,说“这是我的责任,亦是我的罪愆”。认错的话说得出口,签出去的字却收不回来。

三地放在一起看,答案就清楚了。西藏挨了刀,字没签。新疆进了兵,省没拆。外蒙的实控1921年就断了,名分又在1946年亲口让出,两道防线全破,所以唯独它没保住。

再回到1914年西姆拉那间会议室。国力弱到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派不出,陈贻范手里只剩不签字这一招,西藏的名分就这样一直留到了1951年。名分这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松。

参考资料:

《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签订与外蒙古独立.人民英雄网.2003-05-26

《"十七条协议"永载史册》.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2003-05-26

大国博弈的产物:1945年外蒙古独立公投探微》 台湾Airiti.Library学术期刊.2003-05-26

《西藏的主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斯特拉斯堡总领事馆

《封锁印度民族解放运动的"战略边界"计划》.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