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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美女嫁青岛14年,回娘家9天毅然决裂:再也不回来了

老挝美女嫁青岛14年,回娘家9天毅然决裂:再也不回来了
楔子
飞机从万象起飞的时候,阿香把脸贴在舷窗上往下看,看着那片绿得发黑的丛林和弯弯曲曲的湄公河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被云层吞没了。她怀里抱着个帆布包,包里塞着两件老挝丝绸筒裙、一包晒干的香茅、一小袋糯米,还有她妈硬塞给她的一块银牌,说是从庙里求来的,保平安。阿香摸了摸那块银牌,凉丝丝的,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行老挝文,她认得,写的是“女儿平安”。
她把银牌揣进贴身的内兜里,拉上拉链,靠着椅背闭上了眼。旁边座位上一个去广州进货的老挝商人打起了呼噜,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用英语问她要什么,她摆了摆手,用中文说了句“不用了,谢谢”。那空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穿着筒裙、皮肤黝黑的老挝女人能说这么顺溜的中国话。
阿香听着空姐推车走远的声音,心里翻腾着过去九天的事。九天,她在万象下了飞机,坐了四个小时大巴到镇上,又坐了一个小时嘟嘟车到村里,一路上的土路颠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她妈站在村口那棵芒果树底下等她,比上次视频里看着又瘦了一圈,背也驼了。她搂着她妈哭了一鼻子,她妈拍着她的背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可这才过了九天,她就买了回程的票,临走之前跟她妈撂下一句话,说妈,我往后不回来了。她妈愣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刚舂好的木瓜沙拉,杵在那儿半天没动。阿香没敢回头看她妈的脸,拎着包就上了嘟嘟车,颠出村口的时候眼泪才掉下来,抹了一路。
这事儿得从十四年前说起。
阿香是老挝万象省人,家里三个孩子,她是老二,上头一个姐下头一个弟。她爹早年开拖拉机翻到沟里,腰落下了毛病,干不了重活,她妈在村里摆个小摊卖米粉,一天挣不了几个钱。阿香十六岁就去万象城里打工,在早市帮人看水果摊,晚上去夜市端盘子,攒的钱全寄回家。二十岁那年碰上了刘建军。
刘建军是青岛人,在万象做建材生意,租了个仓库倒腾水泥钢筋,人长得黑黑壮壮的,说话大嗓门,老挝话就会三句,你好谢谢多少钱。阿香在夜市端盘子的时候认识的他,他天天来吃炒河粉,吃了一个月,有回喝多了跟阿香说,妹子你跟我回中国吧,俺家青岛的,有大海,比万象强一百倍。阿香当时没当回事,觉得这人喝多了胡咧咧。结果第二天酒醒了,刘建军又来了,这回没喝酒,认认真真跟她说了一遍,说阿香我想娶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中国。
阿香回去跟她妈商量。她妈说中国好,中国有钱,你去了不用受穷。她姐说你可想好了,嫁那么远,受了委屈都没处哭。她弟那年才十二,蹲在门槛上啃甘蔗,说姐你去了给我寄好吃的。阿香想了三天,跟刘建军说行,我嫁你。她那年二十一,刘建军三十一,整整大她十岁。
到了青岛阿香才知道,刘建军嘴上说的“有大海”是真的,可他那个家离大海还有三十里地。他家在城阳区底下一个小村子,三间平房带个小院,他爹早年没了,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家里条件在村里算中不溜。阿香头一回来中国,下了火车看见青岛的楼啊路啊,脑子都是蒙的,刘建军拉着她的手说别怕,咱家虽说不富裕,可我保证让你吃上饭。
阿香头两年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一条就是语言不通,刘建军教她中文,她教刘建军老挝话,俩人有时候说急了眼就比划,比划不明白就笑,笑完了接着比划。第二条是吃不惯,青岛人吃海鲜,阿香头一回看见刘建军他妈端上来一盆蛤蜊,吓得直往后躲,说这东西咋长这样。后来吃习惯了,一顿能干两斤。第三条是想家,想得夜里偷偷哭,哭完了第二天爬起来接着学中文、学做饭、学着跟村里那些大姐大嫂打交道。
阿香这人有股子韧劲儿,学啥都快。中文半年就能对付着说了,一年就能跟菜市场卖菜的大妈砍价了。她先是在村里一个假发厂干活,计件工资,她手快,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后来攒了点钱,在村口租了个小门面卖麻辣烫,自己配料自己煮,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刘建军那边建材生意时好时坏,最差的时候赔了个底朝天,阿香没抱怨过一句,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给他填窟窿,说没事,咱俩一块儿挣。
这十四年,阿香给老挝家里寄了多少钱她自己都算不清了。头几年是隔俩月寄一回,一回一千两千的。后来她弟上中学了,学费生活费都是她出。她姐嫁人,她给了三万。她爹看病,她给了两万。她妈说要翻修房子,她给了五万。前年她弟说要买辆皮卡拉货跑运输,她又给了四万。刘建军有时候嘟囔一句,说阿香你家咋老要钱。阿香说你不懂,老挝那边穷,我爹妈把我养这么大,我嫁这么远,不寄钱我心里过不去。刘建军就不说话了,他这人嘴笨,可心不坏,嘟囔归嘟囔,阿香寄钱他从来没拦过。
阿香自己舍不得花,一件羽绒服穿了七八年,袖口磨得发亮,拉链换了三回。她回老挝从来不舍得坐飞机,都是坐大巴到昆明再转火车,折腾三天两夜,就为了省那几百块钱。可每次回去,大包小包塞满了给爹妈的药、给弟的零食、给姐的化妆品,自己的东西就塞在夹缝里。
这次回老挝是赶她爹七十大寿。阿香提前俩月就开始张罗,给爹买了件皮夹克,给妈买了台电动缝纫机,给姐买了个金镯子,给弟买了部新手机。刘建军说你这趟回去得花多少钱。阿香说该花的,我爹七十了,能过几个整寿。刘建军没吭声,第二天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搁桌上,说拿着,回去别抠抠搜搜的,让人看不起。阿香拿着那两万块钱,忽然觉得这山东汉子虽然嘴笨,可心里有她。
到了万象下了飞机,阿香先到城里买了点东西,给家里小辈带了些糖果饼干,又给自己妈买了件棉袄。然后坐大巴到镇上,嘟嘟车到村里,她妈站在芒果树底下等着,阿香跑过去搂着她妈,她妈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说了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眼圈就红了。
头两天都挺好。她妈给她舂木瓜沙拉,她爹蹲在门口抽旱烟看着她笑,她姐带着孩子回娘家来看她,她弟开着他那辆新皮卡从镇上买了两箱啤酒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阿香把礼物分了,她妈摸着那台缝纫机说这个好这个好,以后缝缝补补方便了。她爹穿上皮夹克在镜子前头照了半天,嘴上说浪费钱,可没脱下来。她姐戴上金镯子举着手在太阳底下晃,说中国金子就是亮。她弟摆弄着新手机说姐这个能拍视频不,能发TikTok不。
到第三天,味道就有点变了。
那天下午她妈跟她坐在后院摘菜,她妈说阿香啊,你弟那个皮卡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两千多,他跑运输挣得不多,有时候还不上。阿香说那咋整。她妈说你看你能不能帮衬帮衬。阿香说妈,我上回给他四万了。她妈说那四万是买车头的,贷款是后头的。阿香没说话,摘了会儿菜说了句那我回去跟建军商量商量。
第四天她姐来了,拎了袋芒果,坐下聊了会儿闲篇,忽然说阿香你看姐这手机旧了,你那个手机看着挺好,要不你把这个给姐,你再买个新的。阿香愣了一下,说姐我这手机才用了一年多。她姐说你在青岛挣钱容易嘛,再买一个就是了。阿香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吭声。
第五天她弟带了个朋友回来吃饭,那朋友进门就盯着阿香看,问阿香你在中国干啥工作的。阿香说开个小吃店。那人说那挣钱不少吧。她弟在旁边接话说我姐在青岛有房有车。阿香说房子是村里的老房子,车是电动车。她弟朋友嘿嘿笑了两声,说那也比咱这儿强。
第六天晚上,阿香听见她妈跟她弟在隔壁屋说话。她弟说妈你跟我姐说了没,我那贷款的事。她妈说说了。她弟说那她咋说。她妈说她回去跟建军商量。她弟嗓门大了点,说商量啥啊,她在青岛挣那么多,两万块钱还拿不出来?她妈说你姐有她的难处。她弟说有啥难处,她嫁那么远,平时也帮不上家里啥忙,出点钱还不应该?
阿香躺在隔壁床上,盯着房梁听了半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七天是正日子,她爹七十大寿。阿香一早起来帮她妈做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她姐一家来了,她弟请了几个朋友,院子里摆了两桌。吃到一半她弟站起来敬酒,说感谢大家来给我爹过寿,特别感谢我姐从中国大老远回来,我姐在青岛混得好,以后咱家就靠我姐了。一院子人拍巴掌,阿香端着杯子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僵。
第八天她姐又来了,这回带了双鞋,说阿香你看这鞋好看不,中国货,镇上买的,你给姐买一双呗。阿香说姐我在青岛也不卖鞋啊。她姐说你去商场买嘛,买完了寄给我。阿香还没说话,她妈在旁边说阿香你姐要你就给她买一双呗,又不贵。阿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阿香算了一笔账。这趟回来,买东西花了三千多,给她爹过寿包了五千的红包,她妈私下跟她要了两千说买化肥,她姐金镯子三千多,她弟手机两千多,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万五打不住。她跟刘建军攒了大半年的钱,这一趟花出去大半。她不是心疼钱,她是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每次回来,家里人对她热热乎乎的,问她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建军对她咋样。这回回来,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一句在青岛过得咋样。她妈问的是你弟贷款咋整,她姐问的是你手机能不能给我,她弟问的是姐你啥时候回去,回去之前把贷款那个事定下来呗。她爹倒是没要东西,可寿宴上喝多了,拍着她肩膀说阿香啊,你在那边好好干,家里就靠你了。
第九天早上,阿香跟她妈说,妈我订了下午的票,回去了。
她妈正在舂木瓜沙拉,手停了一下,说咋这么快,不是说住半个月吗。
阿香说店里忙,建军一个人盯不过来。
她妈说那你弟那个贷款的事咋说。
阿香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妈花白的头发和满是口子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跟她记忆里不太一样了。她记忆里她妈的手是暖的,搂着她睡觉,给她舂木瓜沙拉,送她上嘟嘟车去万象打工的时候往她兜里塞两个煮鸡蛋。现在这双手还是在舂木瓜沙拉,可阿香觉得那个味儿变了。
她说妈,我弟的贷款我管不了了,我那边也不容易,建军这两年生意不好,我那个小吃店挣的钱刨去房租水电,一个月落不下多少。我这次回来花了一万五,我一年攒不了几个一万五。
她妈把舂杵往石臼里一搁,说阿香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嫁到中国去享福,家里让你帮衬点咋了。
阿香说妈我在中国不是享福,我是干活。我一天站十个小时煮麻辣烫,夏天灶火烤得脸脱皮,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建军就是个倒腾建材的,这两年工地款收不回来,我俩过的啥日子你们问过一句没有?
她妈不说话了,过了半天说了句那你弟咋整。
阿香说让他自己整,他都二十五了,有手有脚有车,挣多少花多少,别老想着靠我。妈,我嫁出去十四年,前前后后往家寄了不下三十万,我尽到心了。往后我得顾我自己的日子了。
她妈眼圈红了,说阿香你这话让村里人听见了咋说。
阿香说妈,村里人又不替我过日子。
说完阿香就进屋收拾东西,把她妈塞给她的香茅糯米银牌都装好,把那件给她妈买的棉袄搁在床上,又掏出两千块钱压在枕头底下,然后拎着包出了门。她妈追到院门口喊她,说阿香你真不回来了?阿香没回头,摆了摆手,上了嘟嘟车。
飞机上阿香把银牌从内兜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路。她想她妈舂的木瓜沙拉,想她爹蹲在门口抽烟的样子,想她姐戴着金镯子晃手的模样,想她弟开着新皮卡嘚瑟的劲儿。她想得心里又酸又堵,可她知道她不能松这个口。她一松口,往后就不是帮衬,是填窟窿。窟窿越填越大,她自己那个小家就得被拖垮。
回了青岛,刘建军去机场接她,看见她就说黑了瘦了,回家给你炖排骨。阿香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搂着刘建军的腰,路过村口那家麻辣烫店,看见门上贴了张“旺铺转让”的条子。她拍了一下刘建军的后背说停车。
刘建军停了车,阿香跳下来站店门口看了半天。这家店是她头两年攒钱盘下来的,后来生意不好又转给别人了。现在人家也干不下去要转。阿香问刘建军转让费多少。刘建军说问这个干啥。阿香说我想再盘回来。刘建军说你疯了?咱哪来的钱。阿香说我这趟回去,本来给我妈留了两千,路上想了想又掏回来了。加上你给我的两万我没花完,还剩八千。一万凑一块儿够不够。刘建军说差不多,可你盘回来干啥。阿香说干啥,挣钱。我算看明白了,谁有不如自己有,我挣的钱我自己攥着,谁也别想再从我兜里随便往外掏。
刘建军瞅了她半天,嘿嘿笑了,说阿香你回去一趟还整明白了。阿香说那可不,我老挝人又不傻。
如今阿香的麻辣烫店重新开张了,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可菜单上多了几样老挝小吃,舂木瓜沙拉、老挝春卷、芒果糯米饭。村里那些大姐大嫂来吃了都说好,说阿香你这手艺回老家学的?阿香说对,回去学了点新东西。
她妈隔三差五给她发微信,发的最多的是她弟又没钱还贷款了,她爹腰疼又犯了,她姐跟姐夫吵架回娘家住了。阿香每回看完,回一句“知道了,保重身体”,然后把手机搁一边接着煮麻辣烫。刘建军有回问她,你真不管你家里了?阿香说管啊,该寄的药我寄,该给的钱我给点,可大包大揽的日子过去了。我嫁给你是跟你过日子的,不是给你老丈人家当长工的。
刘建军说那你妈要再哭呢。阿香说哭呗,哭完了日子该咋过咋过。我妈哭了半辈子了,我小时候她哭我爹不干活,我长大了她哭我不往家寄钱,我寄了她不哭了,我弟又惹她哭。我妈这眼泪是哭不完的,我不能陪着她哭一辈子。
上个月她弟发微信来说姐你借我五千块钱呗,我周转一下。阿香回他:没有。她弟说你在青岛开那么大店能没钱?阿香说店大开销大,挣的还没你跑车多。她弟不回了。阿香放下手机接着切菜,切着切着忽然笑了。刘建军问笑啥。阿香说我想起来我头一回来青岛,你妈端盆蛤蜊给我吃,我吓得直往后躲。刘建军说你现在一顿能吃两斤。阿香说对啊,所以说人得学着变,不能老按老路子走。
窗户外头青岛的秋天来了,天高云淡的,村口那排杨树叶子哗啦啦响。阿香把新腌的辣白菜一坛一坛搬出来搁在店门口晾着,红彤彤的摆了半溜儿。隔壁理发店的王姐路过说阿香你这辣白菜闻着真香。阿香说尝尝,不要钱。王姐尝了一口说够味,回头给我留一坛。阿香说行,给你打八折。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辣白菜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了句话: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没一会儿她妈在底下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