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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飞成功,困扰全球二十年的电动飞机,被中国企业研发出来了



11月14日,山东滨州试飞场,我国10吨级电动商用飞机CE-25A顺利完成有人驾驶智能首飞。机上搭载2名飞行员和1名试飞工程师,全程飞行57分46秒,空中实际飞行时长16分38秒,飞行距离60.4公里,飞机各项系统运行稳定,全部指标达到预期目标。这不是小型玩具飞机,也不是只能坐两三个人的试验机型,而是一款按照民航CCAR-25部运输类大飞机安全标准设计、最多可搭载19名乘客的商用电动飞机。消息一出,在全球航空圈引发不小震动。很多人不知道,电动飞机这个赛道,全世界的科研团队和航空企业攻坚了整整二十年,长期卡在电池、动力、安全的多重瓶颈里,不少海外项目中途搁置。如今,中国团队把这款接近商用标准的电动飞机送上天空,标志着我们在短途电动航空领域,实现了关键突破。

很多人看到电动飞机,第一反应就是:飞机烧燃油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用电?想要搞懂这件事,我们得先看全球航空行业面临的现实难题。民航行业是碳排放大户,全球航空每年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占到人类总排放的2%左右。随着全球碳中和目标推进,各国都在给航空业设置减排时间表。传统燃油飞机的减排空间已经很有限,发动机的热效率提升每年只能进步一点点,想要大幅降低碳排放,电动化是公认的核心方向。除此之外,燃油飞机运营成本很高,燃油费用占航空公司开支的大头,而且飞机起降噪音大,很多城市周边机场受噪音限制,航班时刻很难扩容。电动飞机用电驱动,没有航空燃油燃烧,飞行过程几乎零碳排放,电机运转噪音远小于涡桨发动机,运营用电成本对比燃油会大幅下降。

理想很美好,但落地研发的难度远超普通人想象。过去二十年间,美国、欧洲不少航空巨头、科研机构都投入巨资研发电动飞机,NASA的X-57项目就是最知名的代表,前后投入多年,最后项目终止。不是工程师不想做,而是三道绕不开的物理难题,死死卡住电动飞机的发展。

第一个最大难关,就是电池能量密度差距。航空煤油的能量密度大约是12000Wh/kg,现在主流航空级锂电池只有大约300Wh/kg,两者相差接近40倍。简单讲,同样重量的煤油,储存的能量是电池的40倍。燃油飞机飞行的时候,燃油不断消耗,飞机重量持续变轻,越飞越省力。但电池不一样,从起飞到落地,电池的重量不会减少,哪怕电量用光,电池本身依旧全部带在身上。想要飞得更远,就要加装更多电池,电池一加重,飞机的载客量、载重量就要压缩,陷入“越增重、越难飞”的死循环。在这之前,全球能稳定试飞的纯电飞机,大多只能坐1到4个人,起飞重量很小,基本属于教练机、轻型试验飞机,很难做到十几人级别的商用机型。

第二个难题,是高功率电推进系统。飞机起飞阶段需要瞬间爆发巨大动力,不是电动车那套低压电机可以直接套用。电动飞机需要大功率电机、高压配电系统、电力转换器,整套系统不仅要动力足,还要做到轻量化,同时要应对高空低温、气压变化、振动冲击。普通电机装到飞机上,高空环境很容易出现过热、绝缘失效。CE-25A采用翼上分布式电涵道推进方案,把多个小型电推进装置布置在机翼上,和传统飞机尾部单台发动机的思路完全不同。分布式推进可以提升气动效率,降低噪音,但是多台电机协同控制、电力分配,控制系统的复杂度成倍上升。这套电推进方案,也是中国商飞联合团队多年攻关的核心成果。

第三个难题,是电池安全。民航对安全标准极其严苛,飞机在空中不能出现电池热失控起火。地面上的电动汽车电池起火,人员可以快速撤离。飞机飞行在几百到几千米高空,一旦电池出现热失控,处置空间极小。航空电池不仅要防碰撞、防穿刺,还要做好全套热管理,在高电压、剧烈振动环境下,保证电芯稳定。CE-25A由中国商飞牵头,联合宁德时代、上海交大等单位一起攻关,专门开发适配航空场景的电池包,搭配完整的温控、监测、保护系统,每一组电芯都有实时监控,一旦出现异常可以快速隔离,降低风险。这也是它能够满足CCAR-25运输类飞机适航基础要求的关键。

这次CE-25A有人驾驶首飞,不是从零开始的第一次试飞。早在今年2月2日,这款飞机就完成无人驾驶智能首飞,在此之前,已经累计完成19次无人自主飞行验证,一点点验证气动、动力、航电系统可靠性。这次有人试飞,意义和无人试飞完全不一样。无人试飞更多验证飞机基础飞行能力,而有人驾驶智能飞行,是模拟未来真实运营模式:飞行员坐在座舱监控飞机,遇到异常情况随时接管,同时飞机搭载智能飞行系统辅助飞行。这一步,是从实验室试验飞机,迈向商用运营机型最重要的台阶。

我们来看这款飞机的基础参数,全部来自官方公布信息:最大起飞重量10吨,最多搭载19名乘客,巡航速度300公里每小时,巡航高度2400米,设计航程400公里。不少网友看到400公里航程,第一时间提出疑问:现在很多纯电汽车续航都能超过600公里,电动飞机才400公里,技术是不是不够好?这里需要纠正一个误区,这款飞机的定位不是长途干线客机,它不打算替代北京飞广州、上海飞成都这种远距离航班。它瞄准的是短途城际航线,比如省内城市之间、城市群之间的短途出行,像泉州到厦门、苏州到合肥这类几百公里的交通场景。

很多城市群里,两个城市距离300公里左右,开车需要3到4小时,高铁需要等班次、往返车站。短途电动飞机巡航速度300公里,空中飞行只需要1小时以内。而且这类短途航线可以使用小型通用机场,不需要挤大型枢纽机场,减少安检、候机、地面通勤耗费的大量时间。400公里是设计最大航程,民航运营会预留安全电量,应对备降、盘旋等待等突发情况,实际商业运营航程会留有充足裕度。

除了乘客出行,这款飞机还有很多实用价值。短途客运之外,还可以用于航空物流、应急救援、医疗转运、旅游观光。国内很多山区、海岛交通不便,地面修路成本极高,传统支线客机航班少、票价贵。电动飞机运行成本低,噪音小,适合在中小型通用机场之间搭建空中通道,补齐偏远地区交通短板。从环保角度,短途航线恰恰是燃油飞机碳排放效率最差的场景,飞机起飞爬升阶段燃油消耗最高,短途飞行大部分燃油都浪费在起飞降落,电动化改造,减排收益非常明显。

还有大家关心的成本问题。传统19座涡桨支线飞机,飞行一小时燃油成本很高,再加上发动机维护保养,运营开销居高不下。电动飞机消耗电能,单位飞行能耗成本远低于航空煤油;电机结构简单,没有复杂的涡轮叶片,日常维护工作量和维护费用会明显下降。长期来看,短途城际空中出行票价,有望降到和高铁相当的水平。当然,这是规模化运营之后的预期,现阶段样机研发成本高昂,短期票价不会立刻降到很低。

但我们也要客观理性看待,CE-25A首飞成功,不等于马上就能买票乘坐。很多人会误以为首飞成功,很快就能投入商业航班,这是对民航适航流程不了解。首飞只是漫长适航取证的开端。目前中国民航局已经受理CE-25A的型号合格证申请。想要拿到适航证,后续还要开展大量的极限环境测试:高温、高寒、强风、结冰、鸟撞测试,还有上万小时的各类地面试验、试飞科目,验证极端工况下的安全性。整套适航流程周期很长,中间还会持续迭代修改飞机设计,解决试飞过程中暴露的各类问题。按照行业普遍规律,距离正式载客商业运营,还有数年的验证周期。电动航空是长线赛道,一次首飞是里程碑,不是终点。

放眼全球电动航空竞争格局,过去二十年欧美起步更早,专利积累多,在小型电动飞行器领域有不少成果。但是大部分项目局限于2到9座轻型飞机,能做到19座、10吨起飞重量,并且按照运输类民航适航标准研发的机型,非常少见。NASA的X-57项目原本计划验证分布式电推进,最终没能走到有人商用试飞阶段。欧洲多个电动飞机项目,大多停留在原型机地面测试或者小座级试飞。中国这次CE-25A有人首飞,相当于在短途商用电动飞机赛道,直接站上第一梯队。

这款飞机的研发模式也值得一说,不是单一企业闭门造车,是产业链协同攻关。中国商飞作为总师单位,负责整机设计、系统集成、试飞管理;宁德时代承担航空动力电池开发;上海交大提供空气动力学、电控技术等科研支撑。航空、电池、高校跨界合作,打通整机、电池、电推进、航电整套产业链。电动飞机不只是一架飞机的突破,它会带动国内航空级锂电池、大功率电机、高压电力转换、轻量化复合材料等一批上游产业发展。这些技术反过来还可以应用到无人机、特种装备等领域,形成技术外溢。

很多人会问,电动飞机未来会不会取代大客机?客观来讲,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长途干线大飞机很难全面纯电动化。物理层面电池能量密度的天花板短期很难突破,跨洋、上千公里长途航班,依旧需要燃油或者混动飞机。纯电飞机的主战场,就是400公里以内的短途城际市场。未来航空体系会形成分层:长途干线依靠大型燃油/混动客机,城市群短途依靠电动飞机,低空还有eVTOL垂直起降飞行器,不同交通工具各司其职,互相补充,而不是互相替代。

普通人未来会怎么享受电动航空带来的变化?第一,城市群出行多一个选择。例如珠三角、长三角、闽南城市群,城市之间开通短途电动航班,点对点快速出行,省去地面堵车和枢纽机场漫长候机。第二,物流速度提升。小件紧急货物,用电动飞机在城市、县域之间快速转运。第三,应急救援能力升级。山区灾害、海岛急救,电动飞机噪音低,起降要求更低,可以快速运送伤员和物资。第四,降低航空出行的环境代价,减少机场周边噪音污染,城市附近新建通用机场的阻力更小。

当然,行业还有不少待解决的配套问题。电动飞机大规模商用,不光飞机本身要过关,地面配套体系也要跟上。需要建设航空快充站、电池检测、电池更换、电池回收体系。航空电池使用周期有限,到寿之后如何安全回收,也是产业链要解决的课题。另外空域管理、通用机场建设、低空飞行规则,都需要同步完善。飞机技术突破是第一步,配套基础设施和管理制度,需要同步建设。

回到二十年前,当全球工程师第一次提出电动商用飞机构想的时候,很多人认为这只是科幻设想,电池重量、动力、安全三座大山,几乎无法翻越。二十年过去,海外多个项目止步不前,而我们的科研团队一步一步完成无人试飞,再到有人驾驶首飞,把设想变成真实升空的飞机。这背后不是单点技术的突然爆发,而是国内锂电池、电机、航空制造多年积累,量变带来质变。过去我们在航空领域很多时候是追赶者,在电动航空这条全新赛道上,我们有机会和国际同行同台竞争,甚至抢占先机。

这项技术的价值,不只是空中出行。碳中和是全球大趋势,航空减排没有捷径。电动飞机就是航空产业绿色转型的重要方向。就像当年新能源汽车一样,一开始很多人质疑续航、安全,经过多年迭代,慢慢走进大众生活。电动航空的路线更长,门槛更高,安全标准严苛,但发展逻辑相似:先短途、小座级起步,随着电池材料持续迭代,再逐步拓展性能边界。

我们也要保持理性,不能盲目乐观。首飞成功值得肯定,但不能夸大成果。样机首飞不等于商用成熟,适航测试、可靠性验证、成本控制、配套基建,每一关都是硬骨头。科研本身就是不断试错、持续优化的过程,未来试飞阶段,依然有可能发现新问题,需要调整设计。航空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所有的速度,都要建立在安全之上。

科技的进步,往往就是攻克一个个曾经被认为无法解决的难题。困扰全球二十年的电动商用飞机瓶颈,如今我们迈出关键一步。未来几年,持续的适航验证和技术迭代,会持续给我们带来新的进展。短途空中出行,正在从科幻画面,慢慢变成普通人可以触达的交通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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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基于公开新闻信息整理科普,不构成投资、出行相关建议。电动飞机仍处于试飞验证阶段,距离商业运营还有较长周期,相关性能参数以官方后续发布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