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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内,伊朗打出两手牌,组建“捐躯旅”,为何选在首都练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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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德黑兰大区伊斯兰革命卫队司令哈桑扎德宣布,伊朗第一支“为伊朗捐躯”旅已经组建完毕,并且接受了强化训练以及完成了装备配置,正准备开展实战演练、野外训练以及专业的射击练习。而在同一天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对外宣布说,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已经就和平谈判授予政府“一定权力”。一手备战,另一手则抛出橄榄枝,伊朗把软硬两手牌同时摆上了桌面。



这支“捐躯旅”是由德黑兰大区革命卫队所组成,并且它的驻扎地点是在首都,并不是边境。这就已经表明了它所设定的战场是巷战。道理很容易明白,在现代战争中,空袭可以将一座城市的所有建筑物全部摧毁,但是却不能夺取这座城市的控制权;只有地面部队冲进去、一条街一条街地打,才算是真正占领了这个地方。伊朗把第一支敢死队送到德黑兰去,就是给美军发的一个很明显的信号,在空中打击你们可以随便来,但是地面作战,没门。
而且把敢死队所设想的战场设置为首都,还有另外一层更加实际的原因:一旦发生战争,德黑兰一定会成为敌人远程打击和地面突袭的首要目标。而要想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把对方拖入长期的巷战消耗,就需要事先在城市里布置好熟悉地形、抱着必死决心的民兵。而这,恰恰是对特朗普政府最近一再加码对伊朗的施压行为的一种直接回击。



需要说明的是,哈梅内伊授权谈判和捐躯旅成军,是在同一天发布的。“一边谈判、一边准备”的姿态,并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一种标准的谈判姿态。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可以进行对话,但是不要认为我们交谈的原因是害怕。就在前一天,特朗普又再一次警告说会对伊朗“施以重锤”,还点到了伊朗的地下核设施;另有媒体披露,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也每天打电话催促美方尽快做出反应。在这种高压下,伊朗一方面把谈判的口子留着,另一方面又用敢死旅亮出底牌,软硬两手同一天出手,才是一副完整的牌面。



就谈判这一条路来说,伊朗所采取的行动要比外界所见的要快一些。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在同一天里说,伊美谈判由伊朗议长卡利巴夫负责。副外长加里巴巴迪最近专门去了卡塔尔首都多哈,目的是和美国进行“信息交流”。巴加埃还放出话来表示,假如美国能够落实伊朗的诉求的话,那么相关方案最短可在两天内启动,在此之后霍尔木兹海峡安全就会重新恢复正常状态,并且谈判进程也会随之开始。这话翻译过来再直白不过了:伊朗手中握有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谈不谈得成,主动权并不全在美国手中。



霍尔木兹海峡就是了解这一系列举动的关键。全世界大部分石油运输都必须经过这里,如果伊朗把这条线路切断的话,那么能源的价格将会出现剧烈波动。伊朗在这个时候把“捐躯旅”、“霍尔木兹海峡安全恢复”放在一起说,就相当于同时拿出两个杠杆来用:一个是在地面之上的敢死队,用来抵挡可能的入侵;另一根就是海上封锁的能力,用来在谈判桌上增加砝码。这就是伊朗能够在谈判中不落人后的原因所在。
另外一方面,“捐躯旅”对于国内的影响,并不比对外震慑作用小。战争期间宣布“第一支旅已组建完毕”,最直接的影响对象是伊朗人民。它的意思是说,在有组织、有准备的情况下进行备战,并不是被动挨打。据伊朗媒体报道,在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超过2410万伊朗人在名为“为伊朗捐躯”的网站上进行注册,并且自愿去为国家牺牲。将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考虑就很容易理解了,稳定国内预期、把社会真正动员起来,这才是这套体系的第一产出。对于伊朗来说,在谈判桌前能否达成协议只是一种情况,而在国内向人们展示“我们手里有牌”,则是另外一种情形。



这支队伍叫作“捐躯”,它本身就有着很深的宗教和历史文化背景。根据什叶派文化传统的观念,在信仰中牺牲被认为是最高尚的荣誉,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公元七世纪卡尔巴拉之战的殉道记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两伊战争时期,伊朗就是依靠大量的自愿“献身”的士兵用人海战术挡住了伊拉克的进攻。现在伊朗又举起“捐躯”的旗帜,既是对国外展示动员能力的一种方式,也是为了唤起国民血液里那段“为国赴死”的记忆。一旦国家真的被卷入这场战争,在这2410万登记者的身后,则有一整套已经非常成熟的社会动员系统在运作着。



但是伊朗却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拿出敢死队来,这样的时机并不是偶然的。自从特朗普再次上台之后,美国对伊朗的极限施压不断升级,从重启制裁演变成了军事威胁。事态越来越严重,而特朗普本人也多次放出要对伊朗动武的风声,并且点到了伊朗的地下核设施。在这种情况下,伊朗需要向国内以及国际社会同时证明一件事:它并没有被吓到,在讹诈面前也不会低下头来。敢死旅和谈判授权,正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因此,伊朗此次的一整套动作,在本质上看就是一套“备战加外交”的双轨打法。不管是摆出敢死队的样子,还是放出谈判的口风,其目的都是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回旋余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即如果美国仍然用“重锤”来施压的话,那么伊朗也不会在霍尔木兹海峡或者谈判桌前轻易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