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8日,鸟巢。刘欢和莎拉·布莱曼站上舞台,唱响《我和你》。全球四十亿观众看着,三万观众在现场等着。可很多人不知道,上台前,刘欢心里最没底的,不是那几句英文歌词,是身上那件黑色T恤。
对,堂堂奥运主题曲演唱者,穿的是件圆领黑T恤。不是西装,不是礼服,就是件普普通通的黑色短袖。镜头扫过去,跟旁边一袭银色长裙的莎拉·布莱曼站一块儿,怎么看怎么“不搭”。后来有人拿这事调侃他,刘欢笑了:“导演组说,你就穿这个。我说行,那就穿这个。”
可你真以为这是随随便便的事?开幕式前,关于刘欢穿什么,团队讨论了好几轮。西装太端着,跟《我和你》那种安静、平和的调子不搭;中式礼服又太隆重,显得有距离感。张艺谋最后拍板:就让他穿件舒服的衣服上去,像个普通人一样,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唱。这首歌要的不是气势,是人心。
刘欢后来在采访里说,他第一次听到《我和你》的小样,是在家里。陈其钢把歌送过来,他放了一遍,觉得“太平了”。没有高音,没有激昂的副歌,连个像样的转调都没有。他甚至有点犯嘀咕:这就是要在奥运会开幕式上唱的歌?
可他又听了一遍,第二遍,第三遍。听完第五遍,他给陈其钢打了个电话,说了句:“这歌有魔力。”
什么魔力?刘欢说,它不跟你较劲。你听惯了奥运会主题曲那种“更高更快更强”的劲儿,突然来这么一首,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往心里走。五声音阶,简单的旋律,连歌词都朴素得像小学课本——“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可就是这种简单,让几十亿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人,都能跟着哼。
真正难的是唱。刘欢嗓子好,这是公认的。可《我和你》不让他炫技。音域不高不低,卡在中间,你得用最平实、最松弛的声音唱,不能抖机灵,不能加花,连换气都得收着。他后来跟朋友说:“这歌看着容易,唱起来难。你稍微使点劲,就过了;你稍微松点劲,就塌了。跟走钢丝似的。”
跟莎拉·布莱曼的配合,又是另一道坎。两人第一次合练,隔着半个地球,靠邮件来回传录音。到了北京见面,排练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周。语言不通,只能靠翻译和手势比划。刘欢说,莎拉特别认真,每个字的发音都要抠。有一句“永远一家人”,她练了几十遍,就问一个事:“这句的感情,是温暖还是深情?”刘欢说:“是温暖,不是深情。别太使劲。”
上台那天,刘欢说他其实紧张了。不是怕忘词,是怕那种“全世界都看着你”的安静。你想,前面一个节目是几百人击缶,震天响;后面是焰火、是欢呼。就中间这几分钟,全场静下来,就剩你俩站那儿唱。万一笑场了、万一唱劈了、万一那件黑T恤在灯光下显得太随意了——脑子里全是万一。
可音乐一起,他反而踏实了。他说,那一刻他想起的不是什么宏大叙事,就是小时候在天津,听着收音机里放歌的感觉。简单,安静,唱就完了。
后来有人问他,唱奥运会主题曲,这辈子值了吧?刘欢说了一句话,特别刘欢:“值不值不知道,反正我闺女说,爸,你那天穿得太随便了。”
你看,多大的事,到他那儿都成了家常话。可回头想想,那件黑T恤,那首差点被他自己否掉的歌,那个跟莎拉比划着排练的一周——所有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凑在一起,反而成了最对的样子。
就像《我和你》里唱的,简单,才最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