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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十年,农村会变成什么样?专业人士:不只是穷进城、富回村

11月8日,山西大同的灵丘县开了个培训班,主题就一个:教人在农村创业。来学的50个人,要么已经在村里干起了项目,要么手上带着一摊产业。

他们在县里上完三天理论课,11日动身去河北定州,看现场、上手练,要学到14日。湖南长沙县最近也发了招生通知。

当地今年的高素质农民培育,11月下旬到12月陆续开课,学员一分钱不用掏。课程里单列了一个返乡创业班,招的是回乡大学生、干农业的农民工和退役军人。

这两件都是县里的小事,我们放在一起看,却看出点门道。网上这阵子流行一句话,叫“穷人进城、富人回村”,好像往后十年,城里人和村里人要换个位置。

可县里花力气培养的这批人,大多算不上有钱。他们回村靠的是手艺、销路,还有想把事干成的那股劲。先把全国的底数摆出来。

今年2月,国家统计局公布了2025年统计公报。去年年末,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为67.89%,城镇住着95380万人,乡村还有45109万人。

1978年改革开放刚起步,这个比例才17.9%左右。城镇化跑了四十多年,速度明显缓下来了。以前一年涨一个多百分点是常事。

国家统计局今年6月的报告算过,“十四五”这五年,年均只涨了0.8个百分点。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也给出了判断:高速往前冲的阶段过去了,往后要进入平稳发展的阶段。

所以网上说新一轮城镇化“马上要在全国铺开”,时间上对不上号。早在2024年7月,国务院就发了一份为期五年的行动计划,专门讲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里面就部署了让进城农民变市民的新一轮行动。

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推了两年多。眼下最难办的,是人进了城,身份还留在村里。

有专家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提到,截至2024年底,有1.8亿左右的农民工属于“半城镇化”。他们在城里打工、租房住,可孩子念书、看病报销、落户这些事,很多还没办下来。

国家统计局10月30日发布的社会民生统计报告,又给了一组新数。2025年全国农民工总量30115万人,年末住在城镇的有13092万人。

84.1%的进城农民工说自己适应城里的生活。义务教育阶段的随迁孩子,在校率已经到了99.8%。

有文章拿1.8亿这个数推算,说进城的人要从一亿涨到两亿。我们觉得这笔账算岔了。

这些农民工多数早就住在城里,缺的是户籍和公共服务,帮他们把根扎下去就行。这跟村里再搬走两亿人,完全是两码事。

那十年以后,村里还住着多少人?我们照“十四五”的速度粗算一下:每年涨0.7到0.8个百分点,到2035年,城镇化率大概在75%上下,不少研究机构的预测也落在这个区间。

全国总人口在慢慢减少,乡村常住人口还会有三亿多。按十三四亿的总人口算,乡下还会住着四分之一左右的人。

“农村会空掉”的担心,可以先放一放。村子会变少,也会往一块并,乡村这个大盘子还在。变化最大的,会是村里住着哪些人,大家靠什么挣钱。

这几年,不少农民家庭走的是一条中间道。年轻人把房子买在县城,孩子进县城的学校,老人留在村里,周末回去照看。

2022年,中办、国办印发过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县城一头接着城市,一头连着村子,就近接住了大量农村劳动力。

再来看“富人回村”。很多城里人盘算着,退休了去乡下买个小院。这条路行不通。

去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写得很清楚,城镇居民不能到农村买农房、买宅基地,退休干部也不能到村里占地盖房。那村里大批空着的老房子怎么办?

9月29日国新办开发布会,农业农村部新闻发言人陈邦勋谈到宅基地,给了九个字:“保障居住、管住乱建、盘活闲置”。只要农民自己愿意,闲置的房子可以租给别人用,可以入股,也能跟人合伙经营,让农户多一块租金、分红之类的进项。

这相当于给想回村的城里人开了一扇正门。房子租下来,可以办民宿、搞农产品加工、存放货物,产权还在农民名下。

按民法典的规定,租期最长可以签20年。我们觉得,比起买卖,长租对房东和租客都更稳当。

回村的人光有地方落脚还不够,还得会干。长沙县那个返乡创业班,课程排得很实在:涉农扶持政策怎么申报,农产品品牌怎么做,销路怎么找,创业风险怎么提前防,还配了行业导师一对一答疑。

回村创业的人,缺的往往就是这几样本事。湖北的第七届荆楚乡村文化旅游节,11月6日在咸宁市嘉鱼县办了起来。

演出、巡游、赶大集、直播带货一起上,湖北的冬季旅游产品也拿出来推介,新疆阿克苏的特色资源也被请了过来。我们更关心后半截:节庆攒下的人气,能不能变成村里一年到头的生意。

往后十年,评价一个村子,粮食产量只是一项。能不能留住本村人,能不能吸引外面的人,分量会越来越重。

种地、加工、民宿、直播,这些营生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同一个村里。进城的人敢往外走,底气来自老家那几亩承包地。

9月29日的发布会还透露,二轮承包期满以后,承包地再续30年,这项工作正在29个省份整省试点,3000多万农户已经签了延包合同。“十五五”期间,绝大多数农户的二轮承包会陆续到期,政策坚持“大稳定、小调整”。

对进城的人来说,这是一颗定心丸。城里扎下根了,就安心过日子;万一没扎住,回老家还有地可种。

农民进城落户以后,承包地、宅基地和集体收益分配这三项权益,国家都依法保护,不能拿退地当落户的条件。我们认为,中国的城镇化能一步步往前推,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条退路给人的安全感。

还有一种说法在农村流传,叫“早建房、早回迁”,这条建议我们不太认同。农业农村部在那场发布会上讲得明白,要强化宅基地审批管理,严查严防违法违纪。

没批先盖、超面积盖,以后麻烦不断。真有建房需要,该跑的审批先跑下来,手续齐了再动工。

把这些数据和政策串起来看,往后十年,城乡之间的人口流动会分成三路。有人奔着大城市去,目标是在那儿落户安家;有人选择县城和乡镇,离家近,挣钱顾家两不误;也有人带着技术和销售渠道,回村里创业。

“穷进城、富回村”这句话,只说中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十年以后的农村,村庄数量可能少一些,路更通畅,空置的老房子派上新用场。

种地的人会变少,留在村里搞农业的会更懂行。给普通农民家庭几句实在话:能在城里站住,就放心往前走;老家的承包地和宅基地,先把权属弄明白,证件手续收好,不要急着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