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是个去机场的,我找不着航站楼。
客人坐在后头,我绕了两圈,他也没催,就是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把他送到了,我停在路边,趴着方向盘,眼泪就下来了。
【我原来在一家外贸公司】
我在那儿干了十五年,做报关。
我四十七那年,公司业务缩了,裁了一批人。我在名单里。那天我走出写字楼,看见门口那排梧桐树,叶子黄了,我在树下站了很久。
【我在家待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天天在家。
我老婆上班,我接送孩子。早上送完再回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把家里那些该修的修了一遍,门锁换了,水龙头换了。修完了,又没事情做了。
【我儿子跟我说了句话】
他说,爸,你要不去开网约车吧。
我说那活儿累。他说我同学的爸爸也在开,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我说你嫌爸在家闲着?他说不是,我是怕你闷。
我那天晚上没睡好。我儿子不是嫌我,他是心疼我。我四十七岁的人,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替我操心。
【我去租了车】
押金加租金,先花了八千。
我第一天开,接了三单,挣了七十八块。油钱都回不来。第二天我摸到点门道,知道早高峰该去哪个小区,晚高峰该守哪个写字楼。一个月下来,我挣了六千多。
【我慢慢适应了】
我现在早七点出车,晚九点收。
中间会找个地方吃碗面,眯二十分钟。我车上备着纸巾、矿泉水、充电线,客人上车我就问一句,要不要充电。我干这行干得不算差,我服务好,评分一直是四点九以上。
有回一个客人下车的时候跟我说,师傅,你这车内干净,坐得舒服。我说谢谢。那句话让我高兴了半天。
【我有回拉了个老熟人】
一上车他就认出我了,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
他愣了一下,说老陈你怎么开这个了。我说公司没了,换个行当。他说你这么能干的一个人。
我说干什么不是干。他下车的时候,多给了我五十块小费,我没要,退给他了。
我干这活儿不丢人。我一天跑十几个小时,挣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我最怕碰到以前认识的人】
头一个月,我戴着帽子口罩,怕被人认出来。
有一回在商场门口,我看见我们公司以前的一个经理。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没看见我。我那天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接着接单。
后来我想通了。我开我的车,认出来就认出来。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怕什么。
想通了这个,我把口罩摘了。
【我老婆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比原来在家那两个月精神多了。
我说是吗。她说你看你现在,每天出门有奔头,回来还跟我讲今天拉了个什么客人。
我说那是。我这两个月在家,人都蔫了。我老婆点点头,说人还是得有事干。我说对,有事干,人就还活着。一句话里,我们俩都笑了。
【我现在有固定的活儿了】
我摸清了几个规律。
早上七点去两个老小区,那边上班的人多。九点以后去高铁站排队。下午四点半去学校门口,接孩子的。晚上守写字楼,加班的人打车。
这些不是我聪明,是我一天一天跑出来的。哪条路堵,哪个点人多,都记在我脑子里。
【我给家里交钱的时候】
我第一次把开车的钱交给我老婆,是四千八。
她接过去,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她说,你留着点自己用。我说我留了。她没再说话,把钱收进抽屉。
那天晚上她煮了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她说你跑一天累了,多吃点。我吃着那碗面,觉得比什么都香。
你有过转行的经历吗,第一晚是什么感觉?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