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21日,在伦敦做了七年多俄罗斯大使的凯林离任。直到现在,莫斯科也没有提名继任者,使馆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新大使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俄使馆发言人的话说得很直白,指责英国选择了一条同俄罗斯"对抗的道路"。差不多同一时期,英国制造的无人机第一次被用来打击俄罗斯领土,俄方随即警告英国要承担"后果"。
进入11月,两国之间的火药味还在加重。英国防长斯特里廷表示希望和莫斯科多建几条军方沟通渠道,11日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回应时,反过来指责英国在2024年以虚假借口驱逐俄驻英使馆武官,是英国自己切断了沟通渠道。
英国《每日电讯报》还披露,俄方在和谈中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专门针对英国,要求英国潜射核威慑力量不再为北约整体防务提供保护。一场俄乌之间的谈判,俄罗斯偏偏单独给英国列了一条,伦敦在莫斯科心里是什么位置,由此可见。
俄方对英国的定性其实早就下了。2024年9月,时任俄罗斯常驻联合国第一副代表波利扬斯基接受俄罗斯卫星通讯社采访时说,英国是破坏乌克兰问题一切和平努力的幕后黑手,只要回顾一下前首相约翰逊是怎么搅黄俄乌草签的和平条约就清楚了,英国是"和平的主要敌人"。
在他看来,英国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在培养恐俄情绪,如今这种情绪已经到了顶点。他提到的这件事,最早是乌克兰执政党"人民公仆"党议会党团负责人阿拉哈米亚在2023年11月说出来的。
阿拉哈米亚称,俄乌冲突本来在2022年春天就能结束,双方在伊斯坦布尔已经基本谈妥。可是谈判刚结束,时任英国首相约翰逊就亲自去了基辅,告诉乌方官员西方不会同俄罗斯签任何协议,劝乌克兰继续打下去。
约翰逊本人后来否认了这种说法,但俄罗斯认定了这就是英国破坏和谈的铁证。约翰逊之后,英国又先后换了特拉斯、苏纳克、斯塔默三位首相,执政党也从保守党换成了工党,今年7月20日伯纳姆接任首相,对俄政策却一点没变。
2024年英国还在犹豫要不要放手让乌克兰用"风暴阴影"导弹打俄罗斯本土,主要是怕美国不高兴;同年11月美国一松口,这款导弹很快就打到了库尔斯克州。伯纳姆上任后第一次出访就去了基辅,还带去了帮乌克兰自己生产远程导弹的图纸。
最近英国又拿出2.4亿英镑为乌克兰采购1000多枚导弹,这是5亿英镑冬季防空援助的一部分,伯纳姆还准备在柏林"志愿联盟"会议上宣布,向乌克兰提供可以打到前线后方很远地方的远程打击无人机。英国这么执着地往冲突里添柴,与其说是"恐俄",不如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大陆均势思维。
丘吉尔在1948年出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说得很明白:英国四百年来的对外政策,就是反对欧洲大陆出现最强大、最具侵略性、最霸道的国家,英国总会站到较弱的一方,联合起来挫败大陆上的霸主,不管这个霸主是谁、统治的是哪个国家。联弱抗强、扶弱抑强、孤立、干涉,几种手段轮着用,目的只有一个:让欧洲大陆保持对英国有利的均势,而英国自己当操盘手。
俄罗斯对这套手法再熟悉不过了。1853年,俄国势力南下黑海,英国马上联合法国和奥斯曼帝国,打了三年克里米亚战争,战后俄国被迫接受黑海中立化,不能在黑海保有舰队。
1855年,战争还没打完,沙皇尼古拉一世就去世了,民间一直流传他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服毒自尽。半个世纪后,俄国转向远东,英国1902年就和日本结成同盟,日本主力战舰很多出自英国船厂。
日俄战争中,俄国波罗的海舰队得不到英国控制港口的补给,主力舰只能绕道好望角,走了七个多月,1905年在对马海峡几乎全军覆没。1918年,英国又联合协约国出兵俄国北部,扶持白军,想把刚成立的苏维埃政权扼杀掉。
二战硝烟刚散,1946年丘吉尔就在美国富尔顿发表"铁幕演说",拉开了冷战的序幕。2018年斯克里帕尔中毒事件后,英国一次驱逐了23名俄罗斯外交官,还拉着一大批西方国家跟进。
每到俄罗斯想往前走一步的时候,挡路的总有英国。冷战结束后,欧洲大陆上虽然没有哪个国家称得上霸主,但欧盟的分量越来越重,俄罗斯军事实力依然强大,廉价的能源又正好补上欧盟的短板,双方越走越近。
对英国来说,这是个不妙的信号:它在欧盟里的话语权本来就一直被法德挤压,非英语区的欧洲大陆如果再和俄罗斯抱成团,英国就更被边缘化了。美国同样不愿看到欧俄联手。
不少分析认为,乌克兰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了撬动局面的支点: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欧俄合作还没被彻底拆散;到2022年冲突全面爆发,这条纽带才被彻底切断。目的达到之后,英国要守住成果,自然不愿意看到俄乌坐下来谈。
约翰逊能搅局,靠的也不是他本人有多大能量,而是借了美国的势:华盛顿同样不想看到俄乌太快停火,但又不想担破坏和谈的名声,约翰逊出面正好替它把这件事办了。一个早已风光不再的老牌帝国,搅局的本事还在。
拉大旗作虎皮、借力打力、拱火时机拿捏得准,让冲突停不下来,欧俄之间的仇越结越深,两边都在消耗。英国自己的日子越过越紧巴,可是看着欧洲大陆衰落得比自己还快,伦敦心里多少还是满意的。
这种积怨,俄罗斯老百姓心里有数。2018年,英国首次挤进列瓦达中心"对俄最不友好国家"榜单前三。
2025年5月的调查里,英国排第二,得票49%,乌克兰43%,美国则从2024年的76%跌到了40%。排在第一的德国,主要是默茨上台后俄方批评调门陡然升高带来的新变化;英国则是多年来一直排在前面,这份敌意已经持续了两百年。
眼下,美乌俄三方的和谈在阿布扎比还在拉锯,第三轮谈判11月10日开始。11月13日,欧盟领导人商定,在俄乌谈判中由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波兰代表欧洲,英国又拿到了一个座位。
对真心盼着战火停下来的普通人来说,冲突已经拖了快五年,前线和后方都付出了太多人命。和平从来不是靠拱火拱出来的。英国如果还按老套路算计,这笔两百年的旧账只会越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