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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第一团走出两个人:团长成开国大校,文书却成了上将

济南战役的史册上,“济南第一团”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支敢打硬仗的部队,在硝烟中率先攻克济南内城,立下赫赫战功。

在这支部队里,团长张慕韩和年轻文书迟浩田,一同见证了城头红旗升起的瞬间,也在往后漫长岁月里,走出了两条迥然不同却同样滚烫的人生道路。


1948年秋,解放战争已经进入第3个年头。国民党军队在战场上接连失利,只能收拢兵力退守大城市,依靠城墙、铁路构筑防线,等着后方援军赶来解围。

济南地处津浦、胶济两条铁路的交汇点,向北连通华北,向南衔接徐州,是国民党在山东腹地最后一处重兵把守的核心据点。

负责守城的是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手下集结了9个正规旅、5个保安旅,再加上炮兵、工兵等特种部队,总兵力大约11万人。

这座城池经过多次加固,护城河加宽加深,城墙四周密密麻麻布置了明碉暗堡,防御体系十分坚固。

拿下济南,就能把华北、华东两大解放区连成一片,为接下来的战略决战打下扎实基础。

中央军委确定了“攻济打援”的作战方案,一共投入32万兵力。其中14万人组成攻城部队,由许世友、谭震林、王建安指挥,分东西两路夹击济南。

另外18万人作为阻援部队,归粟裕统一调度,布防在巨野、兖州一带,拦住徐州方向三个兵团近17万敌军北上增援。

这套安排起到了预想效果,徐州的援军始终不敢全力北上,攻城部队得以安心攻坚。

9月16日夜里,济南战役正式打响。西线部队在两天之内用炮火压制西郊机场,切断敌人空中补给;东线部队一路拿下茂岭山、砚池山等外围高地,兵锋直抵城墙脚下。

9月19日晚,西线守将、整编第96军军长吴化文带着3个旅2万余人战场起义,主动让出西郊阵地。西线部队顺势推进,战场局势一下子扭转过来。

到22日,西线占领商埠,东线推进到城垣,两路合围,把济南紧紧包围。

济南分为外城和内城,23日外城基本肃清,最难啃的骨头就是内城。内城城墙高约14米,护城河宽30米,城墙上火力点层层排布,明碉公开射击,暗堡隐蔽杀伤冲锋的战士。

73团领下任务,主攻内城东南角,7连作为突击连打头阵,连长萧锡谦、指导员彭超心里清楚,这一仗九死一生。

一开始连队派出爆破组,打算炸开缺口,可连续五组爆破都没能成功,有的战士还没冲到墙根就负伤倒下,有的炸药包没能引爆,城墙完好无损。

爆破行不通,只能架云梯强攻。接连三次冲锋,云梯都被敌人打断,突击队一次次受挫。几次血战之后,全连100多人只剩下30来人。

彭超腿上负伤,不肯后撤,他对着剩下的战士高声喊道:“没有子弹用刺刀捅,用牙咬!没有手榴弹用石头砸!宁可牺牲,决不后退!”

短短几句话就稳住了军心。第四次冲击随即展开,8班扛着云梯冲向城墙,梯子架上墙头,眼看就要打滑倾倒。

萧锡谦快步上前,死死按住梯子底部,用身体稳住云梯。班长李永江顺着梯子往上爬,爬到顶端却还差一截够不着城头,于洪铎立刻钻到梯子下面,用肩膀托举他登上城墙。

李永江翻上去之后,先扔出手榴弹,借着硝烟夺下敌人的机枪,调转枪口压制反扑的敌人,滕元兴紧随其后登城,几人合力拿下城头制高点气象台,死死守住突破口。

从23日傍晚发起总攻,到24日凌晨两点突破口稳固,73团在这段城墙苦战整整8个小时。

差不多同一时间,13纵109团从西南角突破内城,两路部队协同推进,城内守军防线彻底崩溃。

24日黄昏,城内残余敌人全部被歼灭,济南宣告解放。王耀武化装成百姓出逃,不久在寿光被民兵抓获。

整场战役历时8天,一共歼灭守敌10.4万多人,俘虏包括王耀武在内的高级将领23名,华野伤亡约2.6万多人。

济南解放当天,山东兵团上报战况,中央军委当即批复同意授予荣誉称号。

10月10日,正式发布嘉奖令,授予73团“济南第一团”、13纵109团“济南第二团”称号。

在同一场战役中,一次性授予两个团这项荣誉,这在我军历史上仅此一例。


打下济南内城、打出“济南第一团”威名的73团团长,名叫张慕韩。他是山东龙口人,1913年出生,1938年投身革命。

1948年攻打济南时,他刚满35岁,带着全团官兵死磕内城防线,第一个撕开城墙缺口,为整场攻坚打开了局面。

翻看档案,这位攻坚猛将留下的文字记录并不算多。

济南战役结束后,他先调任80师参谋长,没过多久就转入空军后勤岗位,先后担任南京军区空军后勤部副部长兼参谋长,最后以副军职担任后勤部顾问。

1982年8月,他在南京挹江门干休所离休,1996年在南京病逝,终年83岁。

1962年,他被评上大校军衔,晚年先后拿到独立功勋荣誉章与解放功勋荣誉章。

曾经在前线带兵啃硬骨头的团长,后半辈子天天和油料、航材、场站建设打交道。旁人看着岗位落差很大,可在那一代军人眼里,这再平常不过。

仗打完了,国家建设需要哪里,自己就扎根在哪里,不讲条件,不计得失。

更被后人津津乐道的,是当年同团的年轻干事迟浩田。他1929年生于山东招远,济南战役打响时还不到20岁。

7连指导员彭超在激战中身负重伤,上级当即派迟浩田赶往7连代理指导员,冲到突破口一线指挥战斗,还在炮火里挂了彩。

当时,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对负伤的战友说:“大家都在死守突破口,我怎么能独自退下火线!”

打下济南之后,他跟着大军一路南下,接连打完淮海、渡江、上海战役,之后又奔赴朝鲜战场。

1955年授衔,他被授予少校军衔。此后30年里,他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成长,从团政治处主任,一路升任军政治部副主任、军区政委。

1987年,他出任解放军总参谋长,1988年晋升上将;后来又担任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中央军委副主席,还当选中央政治局委员,成为“济南第一团”走出的级别最高的将领。

当年济南城墙下,这位带伤指挥作战的年轻党员,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他会成长为共和国的国防部长。

一代人的命运起伏,全都藏在战火与和平的岁月里。


把张慕韩和迟浩田两段人生放在一起对照,并不是要分出高低,更不是感慨命运的巧合。

打仗的时候,攻坚战最需要张慕韩这样的指挥员,沉着果敢,带领部队冲向最凶险的城头。

等到硝烟散去,国家开始建设军队,又需要一批从战火里摔打出来的干部,一步步历练成长,扛起新的担子。

迟浩田后来身居高位,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机遇,是他在每一个岗位上踏实苦干换来的。

不管是当年在连队一线指挥,还是后来执掌全军总参,对他而言,岗位虽然变了,但那份担当和劲头始终没变。

张慕韩之后的工作,同样有着沉甸甸的价值。他转到空军后勤岗位,天天和油料、航材、场站保障打交道。

工作看起来不起眼,却直接关系空军能不能正常运转,是国防建设里不能缺少的一环。

时间拉回到1948年9月24日凌晨,李永江奋力把红旗插上城头的时候,7连只剩下几十名战士。萧锡谦还死死扶着云梯,彭超腿上的伤口剧痛难忍,几乎站不稳。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可他们根本来不及庆祝,巷战还在激烈进行,王耀武还没有被俘,城内大片区域依旧控制在敌军手中。

但战士们心里清楚,这面红旗竖起来,济南城的防线就彻底垮了,这座城市拿稳了。

“济南第一团”这份光荣称号,不属于哪一个单独的英雄,它属于那五组义无反顾的爆破手,属于三次冲锋失利之后,依旧咬牙发起第四次突击的几十名勇士。

多年之后,团长张慕韩扎根后勤战线默默奉献,当年在一线参战的迟浩田一步步成长为国防部长,而更多倒在城墙之下的战士,连姓名都没能留下来。

那面饱经战火的荣誉战旗,如今珍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旗面上密密麻麻的弹痕,都是当年浴血拼杀留下的印记。

济南老城的大部分城墙,随着城市建设陆续拆除,唯独东南角突破口的基座保留下来,建起了解放阁,供后人凭吊,当年城头的气象台早已不复存在。

马路上车流不息,城市早已换了模样,可当年的战旗依旧完好,英雄们的故事,也一直被人们记在心里。

城垣虽逝,精神长存;战士远去,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