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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飞船第一次由机械臂顺利接住,并不是一次简单的试验,而是经历了许多危险之后才得以成功。北京时间11月15日凌晨5点20分左右,SpaceX第15次试飞中的上面级飞船在太空飞行了22.5小时之后返回至得克萨斯星港,并且完成了着陆点火以及姿态调整的动作,最后被两根被称为“筷子”的机械臂紧紧夹住。这是人类第一次把一艘进入太空的飞船完整地带回地面。为此,这艘飞船闯过了7道生死关。
第一道关,是发射和入轨。星舰总高124米,33台猛禽发动机同时点火,约2分22秒后热分离,助推器关机调头,飞船带着6台发动机继续爬升。飞船成功进入地球轨道,这是星舰第二次实现入轨,轨道高度约275公里。入轨之后,它在升空约1小时17分钟时,完成了全部26颗星链V3卫星的部署。发射、入轨、放卫星,这三件事构成了后面一切的前提。
第二道关就是22.5个小时的太空飞行。在此期间,飞船并没有马上返回地球,而是进行了长达22.5小时的“长滑行”,绕地球约14圈,并且给太阳晒一整天的时间来检验隔热层的工作情况,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允许它进入大气层。
第三关就是离轨点火,也就是要把飞船的速度降到足以脱离当前轨道,并且把它带到可以返回地面的一条路径上。这一环节要求非常准确,在点火时间以及力度上稍微有误,就会导致落点偏离十万八千里。星舰需要精确地回到得克萨斯州发射塔附近着陆,而这次离轨点火,就是给弹道定准的引信。
第四道难关也是最危险的一关,在进入大气层之后。飞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接近2.8万公里每小时、接近23倍音速的状态,进入时会有一波强烈的激波将船底烧至1300摄氏度以上,并且还会在飞船外表面形成一层等离子鞘。为了抵御这股高温,飞船底部铺设了上万块六边形隔热瓦,所有的接缝、转轴和曲面的设计也都经过了多次改进。这些上万块瓦就是飞船的盔甲,如果有一块脱落,就会有高温直接穿透船体,造成整艘飞船在天空中解体。
第五道关就是黑障中的自主导航。进入大气层之后,等离子鞘会阻挡无线电信号传播,使得飞船与地面失去联系,这就是所谓的黑障。工程师还告诉我们,在飞越陆地的约21分钟里,地面无法直接控制飞船,只能依靠飞船自己来操纵,以保证飞行安全。在黑障以及不能遥控的情况下,飞船需要依靠自身的姿态、位置和速度判断来进行返航。这是最难的一关,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第六道关就是末段姿态翻转。飞船再入之后,要由水平飞行状态转变为竖直动力着陆的姿态,在最后几秒钟完成一个“神龙摆尾”的动作,也就是把襟翼、发动机和姿态控制系统进行精确配合的过程。四片襟翼要在几千公里的滑翔过程中保持平衡,并且在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把飞船翻过来。如果这一步没有做好,飞船就无法以正确的姿态进入机械臂的捕捉范围。
第七道关口就是塔臂同步合拢,在最后十几秒里,这是视觉上的高潮,也是整个链条的最后一环。飞船在低空悬停,机械臂要按照它的位置一起收缩,误差不能太大。如果晚了或者早了、歪了,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前面六道关都是为了这次合拢做准备的,到这个时候,所有的关口都已经过关了。
但是这一次七道关口全部顺利通过了,而助推器却失败在了自己的回推点火上面。在回推点火的时候,有一台发动机没有正常重启,制导系统认为它不在可捕获范围之内,所以自动终止返场,转向墨西哥湾,在触水之前自毁。这就意味着,即使是一级回收这样的已经经过三次验证的成熟环节,在鬼门关前也有可能出问题。复用火箭的每一道关口都是一场真枪实弹的较量,并不是可以马虎对待的。
由此可以知道,星舰飞船的塔抓之所以能够成功,并不是因为机械臂一夹就跳过了前面六道鬼门关,而是因为前面六道关口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离轨、再入、隔热、黑障、翻转和合拢,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池,都会无法完成任务。这次试飞所取得的成绩就在于此:并非一次孤立的成功案例,而是一整套技术路线全部得到落实的表现。
但是闯过这七道关口,并不意味着星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回收只是一方面,飞船还需要进行检查、翻新以及再次发射,才能真正落实快速复用的要求。SpaceX的目标是到2030年每年发射1万次星舰,并且要用它来建立星链V3、建造太空数据中心、支撑2028年的人类登月之旅。经过了七道鬼门关之后,还有更快的复用速度、轨道加油以及载人舱等更加困难的考验摆在面前。
所以星舰这次塔抓成功,是一次七关连闯的惊险过关。它用一艘从轨道回来的飞船,把可复用航天里最难的几道技术门槛,一道一道地蹚了过去。而那两根机械臂最后的一夹,夹住的不仅是一艘飞船,更是SpaceX那个疯狂设想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至于前面还有多少道鬼门关,那得看它下一次飞行还能不能这么顺。可复用这条路,从来都是一关接一关,容不得半点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