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护士把白布掀开一角,让我看了一眼。我站在床边,手扶着栏杆,站了很久。我说爸,我回来了。他没答应我。
【我在外地出差】
那天我在南方客户那儿,谈一个单子。
早上七点我妈打电话过来,声音在抖,说你爸不行了,你快回来。我说我马上订票。我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一路上一分钟都没安稳。
等我落地,我妈发消息说,走了。我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看着那三个字,脑子是空的。
【我是独生子】
我爸今年七十八,就我一个儿子。
他走的那天,床边就我妈一个人。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护士提醒她的。我妈说,她当时握着我爸的手,我爸的手越来越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后来想,那时候要是有个人在她旁边,她也不至于那么慌张。
【我爸最后跟我说的话】
我出差前一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
他说,你忙你的,我这没事。我说爸,我三五天就回来。他说好,你路上小心。
就这三句。我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
【我收拾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他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东西。我小学的奖状,我初中的成绩单,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结婚时的照片。还有我这些年给他发过的短信,他一条一条抄在了本子上。
他抄了整整一本。最后一页是我上个月发的:爸,天冷了,多穿点。
【我在他屋里坐了一晚上】
我那天晚上没睡,就坐在他床边。
我妈在旁边屋里收拾,隔一会儿进来看看我。我说妈你去睡吧。她说睡不着。
我们娘俩就那么坐着,天一点点亮。我忽然想起来我小时候,我爸每天早上去上班,走之前会到我屋里看一眼。我装睡,他以为我不知道。
【办完事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办完后事,我把我妈接到了我这儿。
我说妈,以后你就跟我住。她说我在老家住惯了。我说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后来还是跟我来了。她把老家的门锁了,钥匙放在我爸的照片旁边。她说,跟你爸说一声,我走了。
我四十七岁才明白,老人的最后一程,不是钱能陪的,是人在。
【我妈后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她说,我爸最后那两天,一直在等我。
她说他一会儿醒一会儿睡,醒了就问,儿子到哪儿了。她说她跟他说,在路上了,快到了。
她说他是听着这句话走的。
我那天坐在他床边,想着他那两天是怎么等的。这个念头,我到现在都过不去。我这辈子,欠他最后一程。
【我后来给他磕了三个头】
出殡那天,我在他棺前磕了三个头。
我四十多岁的人,跪在地上,磕得额头都疼了。旁边的人拉我,我没起来。我心里就一句话,爸,儿子来晚了。
我这辈子没跟他好好说过话。他不爱表达,我也不爱。我们爷俩坐一块儿,能半天不说话。
现在我有一肚子话,可没人听了。
【我把我妈接到这儿以后】
她刚来的时候不适应。
她不会用电梯,不会用燃气灶,出门不敢走远。我教了她一个礼拜,她还是记不住。有一回她把燃气灶点着了没关火,我回家闻见味儿,吓出一身汗。
我那天晚上坐在客厅里想,我妈都七十多了,还得重新学怎么生活。这事怪谁呢,谁也不怪。
你有多久没给爸妈打电话了?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