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隔一阵就冒出一份“四大奇才”的榜单,版本还不一样。有的把鬼谷子、诸葛亮、袁天罡、刘伯温凑一块儿,有的说郭嘉是鬼才、王勃是天才、鬼谷子是奇才、李时珍是绝才。你要是挨个较真,能吵上三天三夜。
但咱今天不吵架。咱就顺着“鬼、天、奇、绝”这四个字,聊聊这四种人到底“绝”在哪儿,以及那些被贴了标签的人,配不配。
先说“鬼才”。鬼在哪儿?不是阴险,是不按套路出牌。
被叫鬼才最多的是郭嘉。曹操手底下谋士一堆,荀彧、程昱、贾诩,哪个不是人精。但郭嘉不一样。别人看三步,他看十步。曹操打吕布打累了想撤,郭嘉说别撤,往死里打,吕布撑不住了。曹操跟袁绍对峙,心里没底,郭嘉甩出“十胜十败论”,把袁绍的底裤扒了个干净。最邪门的是他算孙策。孙策在江东横着走,郭嘉说这人活不长,迟早被刺客弄死。没过多久,孙策真被许贡的门客刺了。你说这是算命还是算人?他算的是孙策“刚而无备”的性格。鬼才的鬼,鬼在把人心摸透了,然后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捅你一刀。
但你要是把贾诩也叫鬼才,也没毛病。贾诩这个人,一辈子换了好几个老板,每回都能全身而退。他给李傕郭汜出主意反攻长安,一句话把天下搅得更乱;后来跟了张绣,帮张绣两次打败曹操;最后劝张绣投曹操,自己也在曹营善终。贾诩的鬼,是保命的鬼。他出的主意,先保自己,再谈别的。跟郭嘉那种赌徒式的鬼,不是一路。
再说“天才”。天才这东西,最气人的地方在于,他不需要努力。
王勃六岁能文,九岁挑颜师古注的毛病,十六岁当官。别人一辈子憋不出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他二十来岁在酒桌上当场写出来了。但天才的代价往往是短命。王勃二十七岁落水惊悸而死。老天给了他碾压同龄人的天赋,没给他时间。你让王勃活到六十岁,唐诗的格局可能真得挪一挪位置。但历史没有如果。天才的“天”,有时候是天收的“天”。
“奇才”这词最含糊。什么叫奇?少见就叫奇。
鬼谷子被叫奇才,奇在他自己不出山,徒弟替他搅动天下。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玩转诸侯,孙膑庞涓在战场上把对方往死里整。鬼谷子教的到底是什么?教的是看局势、看人、看缝隙。他自己不站队,但他教出来的人站满了所有队。这种“我不下场,但我的人替你打”的路数,后世再找不出第二个。奇才的奇,奇在布局的人坐在棋盘外面。
最后说“绝才”。绝了,就是断了,没人接得住。
李时珍被安上绝才的名头,理由挺朴素:一辈子就干一件事。二十七年,三易其稿,走遍大山大河,尝百草,辨药性,把前人的错一条一条挑出来,写成《本草纲目》。聪明人多了,但聪明人耐不住二十七年干同一件事。李时珍的绝,绝在把一件事做到没人能追。他不是最聪明的,他是最能熬的。熬到同时代的人都不在了,他还蹲在山里挖草根。
所以你回头看这四个字:鬼是看透人心,天是老天赏饭,奇是不下场却控场,绝是一条道走到黑。
这些被贴上标签的人,有的真配,有的也就那么回事。郭嘉死得太早,功业没铺开;王勃要是活到六十,可能“天才”俩字都不够用;鬼谷子连个确切的名字都没留下;李时珍那本书,后世太医院翻的人还没江湖郎众多。
但老百姓爱聊这个,图的不是学术严谨,图的是四种活法摆在面前,你看你自己像哪一种。像郭嘉的,脑子快,嘴也快,容易得罪人。像王勃的,小时候被夸上天,长大不一定顺。像鬼谷子的,躲在后面出主意,功劳全是别人的。像李时珍的,闷头干活,出名的时候自己都快入土了。
四种人,四条路。你走哪条,你自己挑。反正历史不负责给你发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