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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凭啥买单?美AI企业赚得盆满钵满,污染全甩给周边居民

文 |小白
编辑 |小白
发表在《自然·可持续性》上的最新研究,给美国如火如荼的AI产业浇了一盆冷水。
截至2025年4月的一年时间里,美国境内403个主要服务AI算力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累计排放约2570万吨二氧化碳,总量与人口600万的丹麦全年碳排放大致相当。
这个数字是2018年同类估算值的两到三倍,且研究者明确强调,这几乎可以肯定是一个保守结果,过去一年多数据中心的扩张速度还在进一步加快。

这项由哈佛大学生物统计学教授弗朗西斯卡·多米尼奇参与、詹卢卡·圭迪主导的研究,测算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每年消耗68至99太瓦时电力,约占美国总用电量的1.8%。
这些设施高度集中在弗吉尼亚州、俄勒冈州、俄亥俄州和爱荷华州等地,随着大模型训练与推理需求持续爆发,新的数据中心还在源源不断地落地。
很多讨论只关注AI带来的产业变革与效率提升,却很少拆解支撑算力的能源基础,更很少计算这笔天量算力背后的真实环境代价。

最值得警惕的不是耗电量本身,而是这些数据中心的能源结构。
研究显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使用的能源超过一半来自化石燃料,为了匹配快速增长的算力需求,不少项目直接配套新建燃气发电厂,且往往就建在数据中心周边。
相比之下,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并没有被放在优先位置。

拜登政府前气候顾问吉娜·麦卡锡直言,大多数超大规模数据中心仍依赖化石燃料发电并不令人意外,但这一现状造成的气候与健康影响本可以、也应当避免。
这一现实,和很多科技公司对外宣传的“100%可再生能源”“碳中和目标”形成了明显落差。
承诺是一回事,实际落地是另一回事,数据中心对供电稳定性的要求远高于普通工业设施,算力负载不能随时中断,而可再生能源的间歇性天然难以满足这种需求。

在AI算力爆发式增长、项目落地周期被一再压缩的背景下,建设周期短、供电稳定的燃气电厂自然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本质上,这是用化石燃料的稳定性为AI产业的狂奔兜底,把气候成本悄悄后置。
代价不止体现在全球碳排放的账面上,更直接落在了数据中心周边居民的健康上。

犹他州规划中的超大型数据中心Stratos就是典型样本,独立研究测算,如果该项目采用污染最严重的化石燃料供能,每年最多可释放3140吨类烟尘颗粒物,由此引发的心血管与呼吸系统疾病,可能造成高达6.9亿美元的健康相关经济损失。
污染烟羽不会只停留在项目所在地,而是会飘过犹他州,覆盖爱达荷、怀俄明、科罗拉多甚至伊利诺伊等多个州的居民。
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将其称作“现代特洛伊木马”,看似是带动地方经济的科技项目,实则在向周边输送看不见的健康损害。

类似的矛盾正在美国多地爆发,密西西比州绍斯黑文(属孟菲斯都会区)的数据中心集群,作为马斯克AI布局的核心项目,就因噪音与空气污染问题遭遇持续抗议和诉讼,最终企业选择直接收购附近居民的房屋来平息反对声音。
在干旱严重的犹他州,巨型数据中心的巨额用水量同样引发公众谴责。
这些发生在地方的冲突,都在指向同一个问题,数据中心带来的税收与就业收益由地方政府和企业享受,而空气污染、水资源紧张、噪音干扰这些成本,却全部由周边普通居民承担。

面对质疑,数据中心开发商的辩解逻辑十分统一,强调项目创造的就业岗位和税收贡献,同时拿农业等行业做对比,声称数据中心的能源消耗占比微不足道。
作为AI产业的坚定支持者,特朗普更是直接表态,反对数据中心发展的地区最终会“落后和贫穷”。
这种叙事把产业发展与环境监管对立起来,仿佛只要能带来经济增长,所有外部代价都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刻意回避了一个关键问题,经济收益的分配与环境成本的承担,从来就不对等。
更深层的困境在于,监管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产业扩张的速度。
AI热潮席卷之下,美国各州都在争抢数据中心项目,很少有地方会在招商阶段做完整的碳排放与健康影响评估,更谈不上设置刚性的排放约束。

联邦层面至今没有针对数据中心碳排放的统一规则,所谓的绿色转型大多靠企业自愿承诺。
研究者之所以反复强调当前数据只是“下限”,正是因为在缺乏监管的环境里,企业没有动力主动为减排增加成本,只会优先保障算力供给和扩张速度。
当然,这不是要否定AI技术的价值,也不是主张停止数据中心建设。
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发展是必然趋势,对算力的需求只会持续增长。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增长不能建立在化石燃料兜底、公众健康埋单的基础上。
算力的价值应该被看见,算力的成本同样不应该被隐形化。
从目前的趋势看,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碳排放还会继续攀升。
如果不能同步加快配套可再生能源建设、建立明确的排放标准、向受影响社区合理补偿,那么AI产业的繁荣越热闹,背后的气候与健康欠账就会越沉重。
技术进步从来不该是一笔只算收益、不算成本的糊涂账,这大概是这份研究最值得被重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