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石油送到日本去?高市提出惊人建议。
高市早苗与马科斯共同主持AZEC会议
据菲律宾通讯社消息,11月17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马尼拉共同主持第四届“亚洲零排放共同体”领导人会议,探讨该区域上实现减排的路径,同时保障能源安全与可负担性。
在会议上,高市早苗向该组织成员国发出邀请,称东京计划与菲律宾牵头的联合储备倡议相关协调,将闲置的储油罐提供给地区储备使用。
这是什么意思?
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高市早苗想要打造一个“亚洲版国际能源署”。对标总部位于巴黎依附经合组织,由西方主导的老牌能源安全机构“国际能源署”。
高市早苗提出的这个机构,名为“亚洲石油安全工作组”,聚焦石油安全、战略储备、危机状态下联合释放储备、库存互通规则,先从石油安全合作机制起步。同时国际能源署也打算在东京新设办公室,和这个工作组联动。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亚洲零排放共同体”(AZEC)是日本在2022年提出、2023年落地,最初主打差异化脱碳,2026年马尼拉峰会升级为“AZEC 2.0”,重心大幅转向能源安全和供应链安全,也就是这次高市早苗提议亚洲版IEA的平台。
它不是东盟自带的机制,而是日本主导的配套合作平台,属于“自由开放的印太”框架下的工具,中国不在成员国内。
那么为什么AZEC会从差异化脱碳转向能源安全和供应链安全?
首先是外部冲击,由美以发起的对伊战争,导致中东航道出现连锁风险,戳破了东南亚能源短板。
2025年AZEC领导人会议
东南亚一半以上的原油依赖中东,绝大多数油轮要走霍尔木兹海峡,全球每天约2000万桶原油经这里运往亚洲。东南亚绝大多数国家没有IEA那样的强制石油储备制度、储油设施严重不足,一旦航道出事、油价暴涨,工业、电力直接受冲击。
而早期的AZEC只谈氢能、CCUS、碳中和路线,对成员国眼前的供油危机帮不上忙;所以现在各国的诉求变了,先保供应稳定,再谈长期减排。
其次是日本的算计,原来的脱碳路线吸引力有限,换抓手可以巩固自身在该组织当中的影响力。
当初AZEC的卖点是“区别于欧盟一刀切的碳政策,给东南亚温和脱碳的路径”。但氢能、氨能、碳捕集项目投资巨大、落地周期极长,很多东盟国家兴趣有限,项目推进慢。
美伊冲突
而石油储备、应急供油、关键矿产供应链,是看得见、马上就能用得硬筹码。日本本身有成熟的储油体系、闲置储罐,它可以充当区域储油枢纽,还配套100亿美元POWERR Asia资金包,更容易拉住东盟国家。
对比现有的由西方主导的IEA来说,亚洲国家在IEA内的话语权弱。日本可以借这个机会,打造一套亚洲自己的能源安全协商机制,强化它在印太能源治理里的角色,嵌入自由开放印太的布局里。
另外是东盟成员国的现实诉求矛盾,减排和能源稳定不能二选一。一方面要应对气候压力、吸引绿色投资;另一方面,经济增长高度依赖廉价油气,承受不起激进减排带来的能源断供、电价飙升。
国际能源署
所以东南亚国家接受AZEC 2.0的逻辑是,转型不能以牺牲能源安全为代价。他们愿意在AZEC框架里,叠加石油储备、关键矿产、LNG供应链多元议题,把这个平台变成兼顾长期碳中和、短期经济安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气候论坛。
最后是关键矿产博弈叠加能源危机,使供应链安全成为新赛道。新能源本身也离不开矿产,锂、镍、钴、稀土。
而东南亚是关键矿产富集区,也是全球新能源供应链的一环。日本顺势把矿产供应链安全放进AZEC议程:一边帮东盟做能源转型,一边绑定矿产供应链,契合美西方“供应链去风险”的大方向,和四方机制的议程互相呼应。
但是日本的这个提议,也存在现实的短板。
日本储油设施
第一,历史硬伤。从历史层面来说,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等国民间对日本二战侵略历史记忆很深,对日本主导资源管控天然警惕,不少智库、民间舆论直接指出这个方案的风险,这也是公开讨论里很常见的批评声音。
虽然东南亚各国是现实主义外交,战后几十年,日本靠ODA援助、投资、贸易,长期深耕东南亚,形成很深的经济绑定;日本也长期对外宣传“福田主义”,承诺不做军事大国。
但是历史记忆不会消失,只是政府会把它和现实利益分开评估。更何况现在日本又是突破武器出口、又是修改安保三文件、又是讨论“拥核”可能。过去日本的口头承诺,终究是抵不过现在日本手上的动作。
第二,危机应答。在危机时刻,日本会不会优先保自己?我认为从法律和现实逻辑上,这个风险客观存在。
日本政府依旧不承认侵略历史
日本《石油储备法》的立法初衷,就是优先保障日本国内供应稳定。一旦发生大规模断供危机,日本政府有权依法调配境内石油资源,优先满足本国民生、工业需求。
而现在高市早苗的这套方案承诺的,只是商业合同层面的优先提货权,不是国际法层面、凌驾于日本国内法之上的强制保障。
所以当极端危机、供应全面枯竭的时候,日本国内舆论、产业压力一定会要求日本先保本国,合同能不能兑现,没有强制约束力。
另外高市的方案还存在一个物理短板,原油放在日本,危机时还要再装船运回东南亚,航线本身也可能被封锁,就算油能提出来,也未必送得回去。
日本能源设施
第三,亚太代理人身份。日本是国际社会公认的亚太代理人,东南亚各国高层心知肚明。
日本的整套AZEC 2.0、POWERR Asia和美国“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四方机制(QUAD)议程高度对齐,IEA本身就是西方主导的机构,这次IEA还计划在东京新设办公室配合这套机制,地缘上天然和西方体系绑定。
而东南亚各国奉行大国平衡外交,不想彻底站队,也不想被单一链条绑架。一方面他们想拿日本的资金、储罐、技术,解决眼前油价、供油风险;另一方面东盟内部本身就有共识,能源政策自主权不能交给外部大国。
所以机制设计上,他们坚持工作组是自愿协商、商业性质、无强制约束力,不是一个可以下达制裁、断供命令的超国家机构。中东产油国阿联酋、沙特也被邀请进来,作为第三方平衡力量,避免完全由美日主导。
美国与日本
因此,东南亚各国绝对不可能乖乖把石油送到日本,日本也只能是作为他们的一个备用的异地储备选项,而不是主力储备。就连态度最积极的菲律宾,也只是准备签谅解备忘录,而不是马上大规模存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