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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日本近十年谁料,那个被戒告的前首相,或是日本三观最正首相

大家好,我是小猿。

11月9日,自民党给了石破茂一个处分,叫“戒告”。

三天前,众议院表决高市政府提出的消费税减税法案:食品饮料的消费税从8%降到1%,为期两年,是1989年开征消费税以来日本第一次降税率。钱从哪来一直没落地。表决前,石破和另外三名自民党议员起身退席,没投票。

他的解释是,“不能公开反对”,但又“绝对无法赞成”,只能退场弃权,“承担全部责任”。

干事长铃木俊一在记者会上说,从“党内团结的观点来看,退席这一行为不容忽视”。他还补了一句:曾任首相或党总裁者受“戒告”处分,尚属首次。

从2016年算到现在,日本换了五任首相:安倍晋三、菅义伟、岸田文雄、石破茂、高市早苗。平均一任两年。

石破在这五个人里,是最不像首相的一个。

日本媒体写他,用得最多的词是“孤狼”。这个称呼他自己也认,说与其跟党内同僚交际,不如每天读三本书。他是军事模型迷,2002年为迎接来访的俄罗斯国防部长,熬两个通宵做了一艘“库兹涅佐夫号”航母模型送人。他当过“拉面文化振兴议员联盟”会长,有过一天吃12碗的记录。他还公开说自己是1970年代少女偶像组合Candies的粉丝,扮过《龙珠》里的魔人布欧。

他戴眼镜,自嘲眼镜是用来遮挡的——“人们说我有一双可怕的眼睛”。

1993年他退过一次自民党,被骂“叛徒”。回党后成了最不客气批评安倍的人,说安倍扼杀辩论。党内的绰号是“党内在野党”。从2008年到2024年,他四次竞选总裁,四次落败。

第五次赢的时候是2024年9月。赢的原因不是他变强了,是自民党的“黑金”丑闻把派阀打散了,党需要一张干净的脸。他赢了高市早苗。

然后他当了一年。

2024年10月众议院选举,自公联盟215席,没过半,是自民党2009年重新执政以来第一次。

没想到,到了2025年7月,参议院选举又丢了过半,这是自1955年自民党成立以来首次两院同时失去多数。9月2日党内启动提前选举总裁的程序,到9月7日零点,131名国会议员和20个地方组织要求他下台。9月4日美国正式实施美日贸易协议,他仅剩的留任理由也没了。三天后他宣布辞职,理由是避免“在党内造成决定性分裂”。

他在辞职记者会上说,未能消除国民对政治的不信任,是“最大的遗憾”。更早还说过:“当首相太累了,工作上几乎没有什么愉快的事情。”

他的“正”,不在首相任内,在更早。

2007年,他还是防卫大臣,接受中国媒体专访。那场谈话后来被中文媒体反复引用,原话是这样的:

“第二次大战时日本的领导人驱赶不明真相的国民走上战场,进行了错误的战争。因此我不参拜靖国神社,众多国民都是受害者。”

“日本国内存在否定南京大屠杀的人,他们认为没有屠杀30万人,所以否定南京大屠杀的存在。事实上,死了多少人和大屠杀是否存在是两回事。”

“日本对慰安妇问题存在各种看法,但是日本军队参与了是无疑的。”

“不进行任何分析,就嚷嚷中国对日本是威胁。”

“日本应该向中国道歉。”

可笑的是,日本右翼学者渡部升一为此骂他是“国贼”。

十八年后,2025年8月15日,日本武道馆,“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他在致辞里用了“反省”这个词。上一位在这个场合用它的首相是2012年的野田佳彦,之后的安倍、菅、岸田都没用。日本媒体同时指出,他反省的对象是日本走向战争的过程,不是对亚洲各国的加害。

同年10月10日,卸任前夕,他发表了一份“个人见解”,题为《内阁总理大臣所感》。7页A4纸,6000字,改了20遍,不经内阁会议敲定——战后日本首相里第一个这么干的。

他谈的不是“日本错了”,是“日本为什么没能阻止那场战争”:明治宪法的漏洞、议会审查职能的缺失、媒体被管制后转而鼓吹战争、总力战研究所算出“日本必败”却拦不住开战。他讲了1940年众议员斋藤隆夫的“反军演说”,那段批评中日战争的内容大部分被从会议记录里删掉。

这份文件里,“侵略”两个字没有出现。讲到明治宪法第十一条“天皇是陆海军统帅”就停住了,天皇的责任一个字没提。

但在记者会上,凤凰卫视记者问他,他说了另一段:

“政府从未说过‘那场战争不是侵略’这样的话。我本人也持相同立场,这一点必须正确认识。过去,日本在中国或在亚洲所做过的事,必须要有准确而清醒的认识。我们日本人可能会遗忘,但亚洲各国的人们并没有忘记这段历史。”

他还说,得让国际社会认识到“日本人真诚地面对历史”。

这份见解出来,日本国内的反应是分裂的。日本共产党委员长田村智子批评它“完全没有表示对侵略战争和殖民统治的反省”。当时还是自民党总裁的高市早苗明确反对,说“战后70年谈话已是最佳版本,无需新的表态”。右翼团体“日本会议”则反对他8月15日那次致辞,说“反省”是政治操作。

同一件事还有另一半。2025年8月15日那天早上,他以“自民党总裁”身份向靖国神社奉纳了祭祀费。他没去参拜——这一点他坚持了二十多年——但他送了钱。

一年后的2026年8月15日,高市早苗以自民党总裁名义供奉“玉串料”,还在出席追悼仪式之前,从会场停车场朝靖国神社方向“遥拜”。日媒说,现任首相公开“遥拜”极为罕见。她的致辞里没有“反省”两个字,还把此前首相一直用的“不重演战争惨祸”改成“不让战争惨祸重演”。

日本媒体指出,这一改,责任主体就模糊了。

同一天,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4名阁僚参拜靖国神社,这是连续第7年有现任阁僚在这一天参拜。百余名民众冒雨在东京游行,举着“高市下台”“靖国神社解体”的牌子。日本共产党书记局长小池晃说:“一个不知反省的国家,无法获得信任。”

10月19日,石破在一档电视评论节目里批评高市和日本右翼“对待历史不诚实”。他说,是日本挑起了战争,导致数千万人丧生;连这些基本事实都“不了解”,还去跟中国谈“友好”“平等”甚至“并肩合作”,“对方又怎会采信”。“对待历史如此不诚实的国家,是没法建立稳固外交关系的”。

如果因此把石破当成一个温和派,那就错了。

他是“防卫族”出身,当过防卫大臣。2024年竞选总裁前,他在美国哈德逊研究所发文《日本外交政策的未来》,主张建立“亚洲版北约”,理由是“亚洲不存在北约这样的集体防卫体制,没有相互防卫的义务,就容易发生战争”。他主张修宪,删掉第九条第二项“不保有战争能力”,把自卫队改名为“国防军”写进宪法。这些主张,跟安倍、岸田、高市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三观最正”,得放在一个很窄的范围里看。

不是说他温和、亲华、反战。他不是。有些地方,他还更硬。

他“正”的地方只有一处:在历史是非上不肯装糊涂。承认南京大屠杀发生过,并且把“死了多少人”和“有没有发生”分开谈;承认日军参与强征慰安妇;承认“大东亚共荣圈”是侵略的诡辩;反对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主张把甲级战犯迁出。这些话他说了二十多年,不是当上首相才说的。

而这个“正”,很大程度是同行衬出来的。

他当首相那一年,是这十年里唯一在8月15日恢复“反省”的首相。他卸任一年后,接任的人在同一个场合把“反省”删了,还朝靖国神社的方向遥拜。

他现在69岁,因为退席被党“戒告”,还在众议院里坐着。他批评高市那档节目播出后,日本国内没有因此展开什么关于历史认知的辩论。三周后党处分他时,焦点是“退席是否损害团结”这个程序问题。

他说过,政治家的职责是“勇敢而真诚地说出真相”。这句话三十多年前就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