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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一门生意两头赚?在中国进口百万吨不锈钢,又卖给日本不锈钢

一卷热轧不锈钢从中国装船,在越南的冷轧线上走一遭,再发往日本。今年亚洲钢材贸易里,这条路线很值得琢磨。

越南上游冶炼底子薄,算不上不锈钢强国,却很早就把筹码押在了加工环节。韩国浦项2009年就在当地做起了冷轧。

不用砸重金建冶炼,买来热轧卷,经过冷轧、退火、酸洗、分切,照样能做出海外客户要的板材。料主要从中国来。

2026年1至5月,越南排在中国不锈钢出口目的地的前列,前9个月中国不锈钢累计出口335.1万吨。单子则有不少往日本去。

把这门生意推上台面的,是日本的一纸税单。7月9日,日本对原产于中国大陆和中国台湾地区的冷轧不锈钢板卷征收临时反倾销税,中国大陆产品税率为27.7%至42.1%;10月31日起转为正式措施,为期五年。

日本采购商的算盘跟着就变了。临时税阶段,日本冷轧不锈钢板进口总量下降,来自韩国、印尼、印度和越南的货反而更活跃。

说穿了,越南赚的是加工费,再加上一份关税“送”来的订单。前提是加工要下真功夫:经过实质性加工,原产地才站得住;换个包装就贴上“越南制造”,那是风险,算不上本事。

日本这道墙,挡的更多是自身的成本劣势。日本国内钢材需求已从1990年9000万吨以上的峰值降到约5000万吨;日方称进口增加16%、本土销量下降20%,可同期日本需求本身就降了12%。

对中国企业来说,订单改了航线,起点多半还在中国。真正要上心的,是把冷轧、精密加工这些高附加值环节牢牢留在自己手里。

“进口热轧卷、自家冷轧”的打法,越南并不是第一个。把时间拨回2021年那轮钢价上涨,台湾地区就靠进口热轧卷、自行冷轧再做成制品运转;越南的河静钢也在那时推迟开盘,被当地部门要求提交成本资料。

那一轮的行情、成本账和政策逻辑,正好可以拿来读懂今天这门生意。

之前钢铁股重挫,跌幅最大的是此前备受市场关注的不锈钢族群。不锈钢其实是比较不容易生锈的钢。

顾名思义,它也会生锈,只是不那么容易。这主要是因为不锈钢中含有铬,铬会形成一层氧化物。

这层氧化物非常致密,并与底层材料紧密结合,可以隔绝大气中的水汽,使其无法与下面的铁继续反应,从而避免生锈。不锈钢不止三种,常见的有200系列、300系列和400系列。

此外还有500系列的耐热不锈钢和600系列的析出硬化型不锈钢,这两类比较少见。200系列的主要成分是铬、镍、锰,但镍含量较少,因此被称为“穷人的不锈钢”,也比较容易生锈。

300系列是铬镍不锈钢,镍含量较高。400系列的铬含量很高。

从组织来看,200系列属于奥氏体,没有磁性;300系列同样没有磁性;400系列则有磁性。三者中,300系列价格最贵。

200系列中的202不锈钢,在腐蚀条件比较轻微的场合可以完全取代304。两者外观不容易区别,而且都没有磁性,所以会有人以次充好,而202的价格很便宜。

要区分两者,需要借助化学分析,也就是初中化学课讲过的锰的显色反应:铋酸钠与锰反应会产生紫红色,滴上试剂后几秒钟就能判断出来。300系列是目前运用最广泛的不锈钢,大多用于食品生产设备、化工设备、核能等领域。

400系列的机械强度则比304好。2018年、2019年、2020年,全球不锈钢产能每年都在5000万吨上下。

从全球来看,中国产量最大,约3000万吨左右;韩国、日本以及中国台湾地区也是很主要的产区。印度尼西亚尤其值得一提。

印尼以前出口镍红土矿到中国,再由中国提炼成镍铁或不锈钢;后来印尼政府要求必须在国内加工成半成品或成品才能出口。此后,印尼不锈钢产量快速崛起,已接近230万吨。

台湾地区不锈钢年产量大约在130万至140万吨之间。2021年统计至5月,每月平均产量大约在13万至14万吨之间,可能回到2018年的水平。

不锈钢的价格与镍高度相关,因为不锈钢是含镍的合金。电动车同样很需要镍,两者已经明显开始争夺资源。

从镍在各应用领域的占比来看,2020年电动车占6%,预计2030年将达到26%,2040年将达到36%。由于大部分镍会流向电动车,镍的供应会越来越少,不锈钢价格也会往上走。

电动车所用的锂电池,尤其是三元电池,镍、钴、锰的比例以前是5:3:2,镍占50%;之后是6:2:2,镍占60%;再到8:1:1,因此现在三元电池中的镍含量约为80%。

镍的需求越来越多,而全世界的产量不会很大,都会被电动车抢走,所以镍价会慢慢看涨,不锈钢价格也会随之上行。双方互相争抢之后,就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根据2020年4月至2021年4月的统计,2021年3月、4月台湾地区不锈钢月平均产量约为14.5万吨,比上一年略高。据此估算,2021年产量大约在160万至170万吨之间。

每月进口量约为12万至13万吨,大致在13万吨左右。进口的不锈钢几乎都是热轧钢卷,进口后再加工成冷轧,然后做成小套件。

出口部分大多是已经加工好的制品,如装饰用品或家庭五金。由此看来,台湾地区消耗的不锈钢量很大,出口量则很小。

台湾地区的人均不锈钢消耗量居全世界首位,每人接近50公斤,在48至50公斤之间,非常高。这些不锈钢主要用于餐具、厨具等日常用品,其中厨具用量最多。

本地消费原本就有支撑,现在又有外来需求;镍原料则需要从外部购入。台湾地区真正拥有熔炼厂的不锈钢企业有三家:唐荣、烨联和华新丽华。

此外,还有三家值得特别一提。第一家是允强,它是台湾地区最大的不锈钢管制造商,市场主要锁定东南亚、中国大陆和中东。

第二家是彰源,比较特别。允强、彰源专攻不锈钢管,彰源是第二大不锈钢管制造商,但在台湾地区拥有两千多家客户,以台塑、台化、南亚等石化企业为主,也包括公共工程,主要供应台湾地区本地。

第三家是大成钢,大成钢转型为美国通路商,客户要跟大成钢拿货,一律上网电子下单,订货后再配送到客户手中。它的产品主要销往美国,行销做得非常好,在美国市场所占份额最大。

这三家的发展都被认为不错。企业是否赚钱、赚多少,取决于售价减去成本。

售价大致可以在市面上查到,但生产成本一般属于企业内部机密和业界秘密,只能大致估算。钢铁业的原物料约占成本的70%至75%,可据此推估。

以高炉一贯作业为例,一吨铁水需要1.6吨铁矿砂和0.5吨焦炭,焦炭换算成焦煤约为0.67吨,再经一个修正系数调整。出钢量等于0.9吨铁水加上0.1吨废钢,再除以修正系数0.82。

热轧成本则是在出钢成本的基础上再加60至80美元。把参考价格代入估算,热轧成本大约在670美元上下。

过去钢铁厂的获利没有这么好,有时还会亏钱,一吨能赚几十美元就很不错,利润率大约在3%至5%;如今的利润约为过去的十倍。电炉炼钢方面,炼一吨粗钢需要1.13吨废钢,再加上合金铁、生石灰等辅料,辅料成本约75美元。

废钢按每吨450美元代入,算出粗钢成本后,再加上25美元的加工费用压制成钢筋。估算下来,每吨钢筋的成本在600美元出头,而售价达800多美元,利润同样不错,以前则只有几十美元。

不锈钢以304估算,原料按88%的废钢和12%的镍计算。同样是1.13吨原料再加上辅料,炼成粗钢后,热轧成本大约再加40美元,冷轧成本则在热轧基础上再加25美元。

这样计算,冷轧薄板的成本约为2825美元,每吨大约能赚200美元左右。总的来说,钢铁业在这一时期确实赚得相当多。

钢铁报价方面,此前钢价一直上涨,市场普遍认为基本面相当令人安心,但随后出现异样:到了该公布盘价的时候,却迟迟未见报价。其中,对主要客户的折扣减少了约300元人民币,名义上是平盘,实际上等于涨价。

越南河静钢的情况尤其值得关注,它延后了开盘。河静钢正常情况下大约在每月10日左右开盘,此次已延后好几天,先是延到15日,之后又传出要延到下一周。

据当时的消息,越南工贸部、公安部经济警察以及越南钢铁协会向河静钢发文,要求其提供生产资料,绝大部分与成本有关。政府和警察介入查成本,事情似乎不小。

政府的用意究竟是什么,目前还不清楚。另一方面,越南计划对钢坯征收5%的出口税,并削减部分钢铁产品的进口税,钢筋进口可能减税甚至免税。

这代表两点:第一,越南要确保国内钢材供应充足;第二,越南借助外部价格来打压国内价格,可能是想把价格压下来。河静钢这时大概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选择观望,后续也还要协调一些事情。

总之,市场仍需观察河静钢接下来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