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挨制裁以后从中国买的东西里,有一样不太起眼:数控机床。
医疗器械、家电、小轿车、重卡、电子元器件这些,大家多少都听说过。
连机床这种工业母机也得从中国进,说明俄罗斯的工业链条被切断后,有不少环节是靠中国补上的。
军事评论员包明2024年初做过一期节目,专门讲这件事。
他的说法很直接:没有中国,俄罗斯的供应链根本转不过来,在中国市场以外,俄罗斯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包明接着问了一个更要紧的问题:如果哪天西方把对付俄罗斯那一套用到中国身上,会怎么样?
他的推演思路是,台海方向一旦出事,或者菲律宾、印度在周边挑衅、事态升级,美国很可能照着对俄罗斯的路数来对付中国,手段只会更重,因为中国早就被美国定为头号竞争对手。
这个问题西方智库也算过。
2024年4月,大西洋理事会和荣鼎咨询联合出了一份报告,模拟七国集团对华制裁,结论是双方都得付出很大代价,谁也占不到便宜。
这一点后面再细说。
这场推演不是空想。
今年已经有了实际的例子:商务部新闻发言人25日表示,欧盟不顾中方多次交涉和反对,在第20轮对俄制裁中肆无忌惮列单中国企业,中方对此强烈不满、坚决反对。
名义上制裁的是俄罗斯,实际上中国企业已经被列进名单。
我觉得这件事很能说明问题:西方的制裁名单一旦开了头,就会不断往外扩,今天扩到"帮俄罗斯的人",明天就可能直接对准中国。
所以包明说要好好研究俄罗斯是怎么扛过来的,这个建议很实在。
先看俄罗斯是怎么熬过来的。
俄乌冲突一开打,西方就对俄罗斯实施大规模金融、贸易和技术制裁,并冻结俄罗斯央行在海外的部分资产及被制裁银行的相关资产。
西方当时的判断是,俄罗斯撑不了多久,要么财政吃不消被迫停火,要么国内自己乱起来。
俄罗斯在遭遇大规模制裁后,经济并未立刻崩溃,2023年国内生产总值仍增长3.6%。
对俄制裁喊得最响的英国,当年增长连1%都不到。
所以包明说,这两年中国等于免费看了一场示范,俄罗斯怎么对付极限制裁,一步一步都演了出来。
俄罗斯的办法其实就是几招:把供应链换个地方,推动进口替代,同时调整贸易结算方式。
原来靠欧美的东西,要么自己造,要么找友好国家买,买得最多的就是中国。
这两年的贸易数据也对得上:2026年1—8月,中俄贸易额为1850.5亿美元,同比增长28.4%。
其中,中国对俄罗斯出口846.8亿美元,增长30.7%。
看到这里,我想泼点冷水。
俄罗斯能熬过来,最关键的一条是有中国给它兜底。
如果被全面制裁的是中国,谁来给中国兜底?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中国。
论体量,没有哪个国家能一下子接住中国的订单,同时把中国缺的东西补齐。
另外,俄罗斯熬过来也不等于没受伤。
今年5月,俄副总理诺瓦克说,俄罗斯经济部的最新预测将2026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从之前的1.3%下调至0.4%。
战时那几年的热度退了,后劲不足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所以包明说俄罗斯的经验"有一定作用,但不能完全照搬",我很认同,甚至觉得这句话还说得客气了。
中俄两家最大的差别在于,账本是反过来的。
俄罗斯是资源型国家,粮食不缺,人手也够。
它卖石油、天然气、煤炭、金属、木材、粮食和化肥,换回日用品,国内稳得住,还有余钱打仗。
中国是买进资源、卖出产品,能源和粮食对进口的依赖都不小。
包明点得很明白:战时进口通道一旦被掐断,冲击的是老百姓的日子和社会稳定。
能源这一块,今年中东那场仗正好给中国做了一次压力测试。
2026年2月28日,美国、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伊朗随即宣布关闭霍尔木兹海峡。6月18日,美伊达成谅解备忘录,伊朗宣布重新开放海峡。
中国的办法是少买、动用储备、换进货渠道。
海关数据显示,前10个月原油4亿吨,减少15.1%。
有研究测算,2026年第二季度我国原油日均进口量同比减少约350万桶,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带来的全球石油供应压力。
这次考得不错,说明这些年攒储备、搞多元采购、推新能源没有白费功夫。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次是地区冲突连带堵了一条航道,不是专门冲着中国来的封锁。
如果真到了推演里那种局面,好几条通道同时出问题,难度会高好几个级别。
我觉得比能源更麻烦的是就业。
中国是制造业大国,本来就面临欧美市场萎缩、出口吃紧的压力。
美国这几年老拿"脱钩""去风险"说事,让中国吃了不少亏,也逼着一部分企业把工厂搬去别的国家。
汽车、电子这些产业发展很快,出口占比越来越大,这一点不假。
可一旦被欧美全面制裁,技术含量低的劳动密集型行业最先扛不住。
厂子关了,大批工人没了活干,社会就会出现不稳定因素。
这里可以拿俄罗斯对照一下:俄罗斯被制裁,难在有钱买不到东西;中国如果被制裁,难在东西做出来卖不出去,人没活干。
后一种难处,比前一种更难熬。
那该怎么准备?
解决制裁风险,大致有三个思路。
第一个来自俄罗斯前首富、俄铝创始人德里帕斯卡。
他接受采访时提醒中国,贸易要多元化,不能全靠欧美市场,一方面开拓第三世界国家的市场,一方面把国内市场盘活。
他还说,中国的基础设施和社会服务比俄罗斯强得多。
第二个是一些专家的意见:龙头企业和供应链的关键环节必须留在国内,这样经济主动权才在自己手里。
第三个是一带一路,如果推进顺利,就能在欧美之外打开一个够大的市场来分散风险,重点是购买力强的西亚和正在开发的非洲。
这三条我都赞成,在这基础上我再补一点自己的看法。
俄罗斯敢跟西方硬顶,西方也敢对它下重手,有一个原因经常被忽略:俄罗斯在全球产业链里的位置相对集中,能源、矿产、粮食等资源出口是其重要优势,西方跟它切断联系,自己疼一阵也就过去了。
中国不一样,全世界的工厂、超市、新能源项目都离不开中国的产品。
前面提到的那份西方智库报告,算来算去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真对中国全面动手,七国集团自己也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所以在我看来,中国最好的应对不是到时候怎么硬扛,而是平时就跟世界绑得更紧,紧到对方想动手之前,得先算清楚自己要赔多少。
非洲那笔账,包明算得很朴素:非洲人现在购买力确实弱,但有十几亿人口,假设每人每天多花一美元,一年下来理论上就能形成几千亿美元的新增消费市场。
再加上有钱的西亚、正在起来的东南亚和拉美,还有中国自己14亿人的内需,这些都是欧美市场以外的退路。
退路平时看着没什么用,等到真要用的时候才去修就来不及了。
包明这期节目的结论是:俄罗斯抗制裁的经验,有些对中国用处不大,有些很有启发,不管怎样都得早做准备。
是不是真会走到全面制裁那一步,现在谁也说不准。
不过欧盟已经把中国企业写进了对俄制裁名单,霍尔木兹海峡说封就封,这两件事都摆在眼前。
做准备不是怕事,是为了真碰上事的时候,手里有足够的牌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