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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3岁母亲把子宫移植给22岁女儿,11年过去她们怎么样了?

2015年11月20日,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一间手术室里,一台手术从开始到结束足足用了14个小时。

躺在两张手术台上的是一对母女,母亲43岁,女儿22岁,医生要做的事情是把母亲的子宫取出来,再完整地移植到女儿体内。

参与这台手术的有妇产科等11个学科的38位专家,手术最后成功了,移植的子宫在女儿体内成活。

这是国内首例成功实施的人子宫移植手术。

2016年2月22日,丁香园发布了对西京医院妇产科主任陈必良教授的微访谈预告,里面提到这台手术是世界第12例人子宫移植,也是世界首例用达芬奇机器人切取人子宫的手术。

到2026年11月,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11年。

当年躺上手术台的母女俩,后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还得从女儿的一次门诊讲起。

先天缺失难成母,至亲捐宫续生机

女儿化名杨华,是陕西安康人。

2013年,她在西安一所高校读护理学专业,因为一直没来过例假,去了西京医院妇产科看门诊。

她本来以为只是比同龄女孩晚一些,没想到B超结果出来,写的是先天性无子宫、无阴道。

这种病的麻烦在于卵巢功能往往是正常的,人能排卵,可是没有子宫,胚胎就没有地方着床,怀孕也就无从谈起。

摆在她面前的路其实很窄。

据华商报2015年11月的报道,医生告诉杨华,要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当时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做子宫移植,而西京医院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子宫移植在当时的全世界都算新技术。

2014年,瑞典的医学团队完成了首例人类子宫移植后的成功分娩,这算是给整个领域开了个头。

国内的研究也在往前推,南方医科大学新闻中心2015年11月16日发布消息,珠江医院妇产科团队已经在大型灵长类动物身上开展了子宫移植研究。

西京医院团队同样做了长时间的准备,据当时的报道,前期筹备花了两年,期间还在山羊身上反复练过手。

可技术有了,子宫从哪里来又是个问题。

活体子宫移植对供者的要求很严,血型、组织配型都得合适,供者自己还要承受一台不小的手术。

杨华的母亲得知自己有可能帮女儿弥补这个遗憾,当即决定把子宫捐给女儿。

华商报记下了她的原话:“为了能让闺女拥有一个‘圆满’的人生,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愿意。 ”

从医学角度讲,母亲生育过杨华,她的子宫已经实实在在孕育过一个孩子,这对活体供者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条件。

就在等待移植的那段时间,杨华结了婚,丈夫对做手术这件事也一直支持。

五次移植终着床,四度住院保胎儿

手术并不是一上来就做移植。

2015年4月,专家组先给杨华做了阴道成形术。

2015年8月,医生又借助辅助生殖技术,取了她的卵子形成受精卵。

据科技日报2019年1月的报道,移植前一共形成了14枚胚胎,全部冻存起来,留给日后怀孕用。

换句话讲,子宫还没进到杨华体内,孩子的“种子”已经提前存好了。

到了2015年11月20日,正式手术开始。

母亲的子宫是用达芬奇机器人切取的,术中出血只有10毫升,对供者来说创伤相对小得多。

子宫取出来以后,医生把它放进杨华的盆腔,再在显微镜下一根一根地做血管吻合。

人民网的报道专门解释过这项手术难在哪里,子宫长在盆腔深处,血管又细,切取和缝合都很考验功夫,术后的排斥反应也比较强烈,到现在仍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

14个小时下来,手术成功了,可这只算过了第一关。

术后杨华要长期吃抗排斥药,还要定期监测,看移植的子宫血供是否正常,内膜能不能按周期变化。

团队没有急着安排怀孕,而是对移植子宫进行了连续监测,想办法改善她的子宫内膜情况,给胚胎着床打好底子。

2018年6月13日,在超声引导下,一枚冷冻胚胎被放进了杨华的子宫。

14天后,复苏的胚胎着床成功,杨华怀孕了。

科技日报的报道写得很清楚,这已经是第五次尝试。

怀上以后,事情也没有变得轻松。

妊娠早期,杨华出现了妊娠剧吐和先兆流产的症状。

到了中晚期,又查出胎儿生长受限。

整个孕期,她前后住了4次院,接受保胎等治疗。

移植子宫的孕妇跟普通孕妇不太一样,一边要保住胎儿,一边还得继续用抗排斥药,用药的分寸只能由医生一点点去调。

一声啼哭破纪录,十一年后再回望

胎儿越长越大,对移植子宫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要是等到足月再生,分娩风险会成倍增加,陈必良教授团队权衡之后,决定在孕33周加6天时提前做剖宫产。

2019年1月20日18时19分,杨华在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妇产科生下一名男婴。

这时候医院的名字已经和手术那年不一样了,2017年第四军医大学调整组建为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也随之更名。

剖宫产用了1小时6分钟,孩子体重2公斤,身长48厘米,各项身体指标正常。

经陕西省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科技查新,这是中国第一个、全球第十四个在移植子宫内孕育出生的宝宝。

2019年1月23日,新华社播发英文稿,把他称为中国首个由移植子宫孕育出生的婴儿。

人民网的报道认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标志着我国在生殖医学子宫因素不孕治疗领域取得突破性成就,在子宫移植领域走在了国际前列。

孩子是在“添”进去的子宫里长大的,媒体就把他叫作“添宫宝宝”。

按照国际上的常规做法,受者完成生育后,医生通常会考虑把移植的子宫摘掉,这样就能停用抗排斥药,减少长期用药带来的负担。

杨华的情况有点特别。

剖宫产结束后,专家团队没有立即摘除她体内的移植子宫,因为小两口还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把时间拉回到眼下,从2015年11月20日那台手术算起,到2026年11月已经11年。

按年龄推算,当年43岁的母亲如今54岁,当年22岁的杨华如今33岁。

2019年1月20日出生的那个男孩,到2026年11月已经7岁多,再过两个月就满8岁了。

需要讲清楚的是,杨华一直用的是化名,官方渠道最后一次比较完整地公开这家人的情况,是在2019年1月孩子出生前后。

当时披露的信息是母女情况良好,移植子宫保留,夫妻二人有生育二胎的计划。

此后,权威媒体没有再公开报道这家人更具体的生活细节,二胎是否已经怀上、移植子宫后来有没有摘除,目前都没有可以查证的官方消息。

不过这台手术带来的影响,早就超出了一个家庭。

从活体亲属供宫、机器人辅助切取、显微血管吻合,到冻胚移植、孕期保胎、提前剖宫产,这一整套流程在国内被真正走通了。

对于先天性无子宫的女性,还有因为肿瘤、产后出血等原因被迫切除子宫的女性,生孩子这件事从理论上的可能,变成了有先例可循的现实。

2013年那张B超报告单,2015年那台14小时的手术,2019年那声啼哭,一家三代人的这段经历,至今仍被写在国内子宫移植的第一页上。

参考文献

1. 科技日报:《国内首例 女儿移植母亲子宫孕育“添宫宝宝”》,新华网转载,2019年1月24日。

2. 人民网:《没有子宫怎么怀孕?冷冻胚胎植入子宫孕育新生》,人民网科普中国频道,2019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