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篇文章,我想和大家唠唠,舌面上有裂纹这个事儿。
有读者可能会想了,不就是个裂纹么,怎么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呢?
你呀,别嫌我唠叨。裂纹舌,作为最直观、一眼就能瞧见的异常舌象,今天我想说的是,裂纹舌和心阴不足之间的关系。
(中医 原芳芳)
来,看一个我门诊上的案例。
一位三十九岁的校对编辑有这么一位女士,当时三十九岁。在出版社做校对,一天到晚盯着稿子上的字,一个错字一个标点都得揪出来。她这毛病,是从一次连着赶了三个月的书稿之后开始的:夜里躺下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容易睡着又醒了,醒了就在脑子里过句子;心里总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没着落;一到下午,胸口和颧骨那块烘一阵热,手心和脚心也热,可一量体温又没事。
她先是去综合医院查了一轮,都说没大毛病,医生说是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开了点安神的药,吃了当时能眯一会儿,停了照旧。这之后她自己翻方子,看有方药写着心脾两虚,就照着抓了归脾汤来喝,认认真真喝了半个月,觉没睡好,舌面上的口干反倒更明显,一到下午更烦。
这一趟折腾了小半年,书稿校完了,人也瘦了一圈。经人介绍,找到我这里来。
我一看:舌质偏红而干,舌面上横七竖八布着细裂纹,像旱了很久的田;苔少、部分地方还剥了一块;脉象细而带数。人看着疲倦,可神情却烦躁,说一句话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既然前面的路子都没对上,我当然就避开了,投药仅五味:
北沙参、麦冬、生地黄、酸枣仁、百合。所有这些,每日一剂,水煎服。
结果如何?患者连服七剂,睡得沉了,心烦减轻,手心的热也退了。原方不变,再投十剂善后。
这就是我这次临证的经过。
为什么这五味比归脾汤对路来,我们就从北沙参、麦冬、生地黄、酸枣仁、百合这五味药说起。研究一下,为啥这五味药的疗效,比归脾汤要好。
首先,这里有北沙参和麦冬。这两味药,甘寒生津,是口干舌燥、虚烦不眠这类问题的常用之品。沙参润而不滞,麦冬清而不燥,两味搁在一处,先把上焦那点干涸的津液续上来。
百合是这几味里的第三路。性味甘微寒,润肺清心、安神定志。它比沙参、麦冬多走一步——那两味偏于生津,百合偏于把心里那点躁意压一压,心烦、坐不住、夜里脑子里过句子的,添上它正合适。它润的范围也更靠上、更靠心,跟后头那味重用的生地黄一上一下接得住。
生地黄呢,用量最重。一方面,生地黄凉血滋阴,能把心里浮起来的那点虚火按下去;另一方面,它滋肾水以济心火,让水火重新接上头。如此重用生地黄,显然是为了增液养阴、交通心肾。患者心里发慌、夜里睡不着,中医讲,这就是心阴不够、虚火扰了神。
最后,也是我们要说的重点,就是其中的酸枣仁。
酸枣仁,我们知道,性味甘酸而平,可以养心补肝、宁心安神、敛汗生津。中医治失眠的方子里,几乎都见得到它,主要还是指望它把散掉的那点神收回来。
但是,酸枣仁养阴的作用是不容置疑、不可忽视的。酸枣仁养阴,分两大种情形。其一是养心阴,对心阴亏虚导致的心中烦热、夜不能寐有效。另一个是养肝阴,对肝血不足所导致的多梦易惊、盗汗虚烦有效。
我这一案里,酸枣仁重用,显然就是为了养心阴、安心神。如果说北沙参、麦冬、百合是润上焦之燥、清心中之躁,那么酸枣仁配生地黄这一养阴安神,显然就是治本了。因为这位患者,夜里睡不着、心里发烦、手心发热,这些都是心阴不足的表现。
当然,辨别其心阴虚的根据,还有一个,就是她舌面上布满细裂纹。
这就得说到中医对裂纹舌的认识了中医讲,舌面裂纹的产生,源于舌体失于濡润。舌体失养、津液不能上承,裂纹就出来了。那造成舌体失润的原因,就是我们必须要看清楚的。一般来说,包括阴虚、血虚、热盛和气虚四类。
阴虚型的裂纹舌,舌面干而少苔,裂纹细密,伴口干、盗汗、手脚心热。
血虚者,舌色淡白,裂纹浅而少,伴面色无华、心悸失眠。如果舌红而干、苔黄燥、口渴喜冷饮,就得考虑热盛伤阴。
舌体淡胖兼有裂纹、津液不上承,又有乏力、气短等表现,就得考虑气虚不能生化阴液。
另外,近些年有人研究认为,瘀血阻滞、络脉不通,导致津液上承的通道不畅,也会出现裂纹舌。患者在舌有裂纹的同时,舌下静脉明显迂回,舌色暗,或有瘀斑。
就我这一案里这位患者来说,她显然是阴虚,而且是阴虚里面的心阴不足,最终舌体失润导致裂纹舌。心,开窍于舌啊。心阴不足,很容易体现为舌体失养、裂纹丛生。因此,通过舌有裂纹这个细节,可以进一步确定其心阴虚证。用酸枣仁养阴宁心,这是非常正确的。
女性到四十岁左右,在经历了熬夜、操劳、生育等人生大事以后,心阴损耗的可能性就很大,会出现心烦、失眠、心慌等现象。这个时候,重用北沙参、麦冬、生地黄、酸枣仁和百合来养心阴、安心神,是一种不错的思路。
总之,裂纹舌的存在,和心阴不足,有密切的联系。经常感觉心烦失眠、心神不定的人,应该对此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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