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黄仁勋还在给英伟达员工写信,说要重新赢回大家的信任。
三天后,他的总裁、首席执行官和董事职务一起卸下。
就在董事会讨论他去留的当天,又传出一名直属副总裁与他有亲密关系的消息。
为什么“直接向他汇报”这几个字,比“副总裁”三个字更值得细看?
从道歉到辞职,董事会做了什么?
把时间拨回美国当地时间11月8日。
黄仁勋在发给员工的信里承认对婚姻不忠,向家人和同事道歉,也表示会配合调查。他在信里没有点名。
当天,英伟达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起因是黄仁勋可能成为外国情报活动目标的消息。
董事会当时说,暂时没有理由认为美国国家安全或英伟达的商业秘密受到损害,并对黄仁勋及其团队表达了信心。
两天后,独立董事聘请外部律师,牵头的是曾任纽约南区代理联邦检察官的律师Joon H. Kim。
被调查的是在公司干了33年的创始人,不少高管都直接向他汇报。
黄仁勋2024年谈到管理方式时说,当时有约60人直接向他汇报。这种安排能让老板更快听到各部门的情况。
一旦调查涉及老板本人,让外部律师直接访谈员工、调取资料,也就有了实际意义。
到了11月11日,新的消息涉及英伟达医疗健康业务副总裁金伯利·鲍威尔。她被指曾与黄仁勋有亲密关系,且在工作中直接向他汇报。
同一天,董事会开会,把是否解除黄仁勋职务列入讨论。
11月12日,英伟达对外宣布,董事会已于前一天接受黄仁勋辞任总裁、首席执行官和董事,立即生效。财务负责人科莱特·克雷斯接任临时首席执行官。
这还没完。美国当地时间11月12日,又有两名知情人士称,黄仁勋与另一名英伟达员工也有过亲密关系。
这名员工的身份没有披露,英伟达拒绝置评。短短几天里,董事会已经完成换人,调查要厘清的问题却还摆在那里。
为什么“直接向他汇报”这么重要?
鲍威尔负责的是英伟达全球医疗健康业务。
她带的业务包括医疗影像、药物研发用的人工智能平台,以及帮助研究人员做计算和数据分析的软硬件。
她以前还管过高校和科研业务。放到公司内部看,这是一个要带团队、做项目、谈合作的实职。
假如亲密关系属实,直属上下级的安排会带来一些很具体的问题。谁来评估这位副总裁的表现?涉及她所在部门的预算和人员调整时,谁来拍板?
如果其他高管对方案有异议,能不能照常提出?这些问题都可以落到具体决策上,查审批记录、看会议纪要,也可以问当时参与的人。
比如一笔预算增加了多少,原本是谁提的,有没有其他部门按同样的标准拿到预算,顺着记录都能查。
英伟达的员工行为准则把私人关系列为可能引起利益冲突的情形之一。
一旦发生利益冲突,相关人员应退出该事项的决策。
对普通员工来说,回避可以是换一个人来打绩效、签审批。放到首席执行官身上,还得问清楚,谁有权要求他回避,谁能监督这件事真正执行。
职场里最难处理的,往往是员工不知道反映情况以后会怎样。
尤其当要反映的对象就坐在公司最高的管理岗位上,一条能绕开直属上级、由独立人员处理的渠道,比在员工手册上多写几条规定更管用。
最初的独立调查还涉及另一类问题。英伟达的高端芯片受到美国出口管制,如果调查触及商业机密、客户信息或芯片去向,需要核对的会是沟通记录、信息访问权限和交易流程。
技术资料有没有被转发,客户申报的用途和实际去向是否一致,各有各的核对办法。
财务负责人接任,董事会也改了安排
克雷斯2013年加入英伟达,此后一直担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加入前在思科、微软等科技公司从事财务工作。
如今她继续管财务,同时担任临时首席执行官。董事会已开始寻找正式人选,公司内外都会考虑。
另一项变化容易被忽略。1993年就进入董事会的哈维·琼斯,成了英伟达首位董事会主席。
此前英伟达由一名首席独立董事组织独立董事的讨论,其中包括首席执行官不参加的会议。
现在,克雷斯负责公司经营,琼斯主持董事会。查清事件、选出长期接班人和继续经营公司,几件事要同时推进。
黄仁勋还是持股约3.6%的股东。持有股票对应的是股东权益,在管理层负责日常经营、在董事会上参与决策,则来自不同的职务。
理解这一点,就知道为什么这次连董事席位一起辞掉,分量比换一位首席执行官更重。
临时交接最怕的是大事没人定。平时谈一笔长期供货,或者给新项目追加预算,客户和员工都要知道谁能作决定、决定能管多久。
克雷斯熟悉这些业务,能减少交接时重新摸底的时间。董事会要花时间找的,则是一个能长期负责产品方向、对外合作和公司管理的人。
真正难接的,还有那些多年期的生意
英伟达最近一个已披露季度做了962亿美元营收,其中890亿美元来自数据中心,超过九成。这项收入比上年同期增长了117%。
客户买的不只有芯片,还要安排机房、电力、网络和软件。大型项目一旦开工,后续几批设备何时到、下一代产品何时能用,都会影响客户怎么花钱。
英伟达董事会预计现有运营、客户承诺和产品计划会照常推进,接下来可以看实际交付。
以云算力公司CoreWeave为例,它采购英伟达芯片,把搭好的算力租给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模型的客户。
2025年双方签了一笔初始金额63亿美元的订单,按约定,在满足交付和服务可用等条件时,英伟达要购买对方未售出的约定算力,期限到2032年4月。
今年1月,英伟达又花20亿美元买入CoreWeave股票。
同一家企业既是买芯片的客户,也是投资对象,还是算力供应商。
这种安排能帮助客户更快建设数据中心,也让英伟达承担了一部分算力卖不出去的风险。
假如终端客户的需求比预期弱,就得算两笔账。
对方下一批芯片还买多少?英伟达又要按合同买下多少剩余算力?这也是财务负责人接班后要继续面对的经营问题。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2日,英伟达股价下跌约5.5%。公司定在北京时间11月18日凌晨公布下一份财报。
到时候,除了看收入涨了多少,还可以听听管理层怎么谈订单交付,以及接下来打算为客户的算力建设承担多少资金和采购承诺。
英伟达这次交接办得怎么样,员工和客户会有两种直接的感受。员工提起一项争议时,知道谁能复核决定。
客户问起下一批货时,能拿到一个明确的交付日期。这些答复,比接班人的名字更能说明公司接下来怎么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