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玩明白了换了打法,沙特现在有大麻烦。近期,沙特阿卜杜拉国王区金融中心遭遇胡塞导弹袭击,这场袭击背后透射的变化很可怕,沙特这局棋已经完全输了。
首先,我们要明白这次打击的性质,胡塞瞄准的,是沙特的未来。今天的沙特,早就不想只做一个单纯卖油的资源出口国。王储力推的“2030愿景”是沙特举国押上的转型蓝图,核心就是要摆脱石油经济的枷锁,把利雅得打造成中东的金融、会展、商业枢纽,靠吸引全世界的外资,发展金融、旅游、高端服务业,建立石油之外的第二套经济底盘。
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就是这套宏大计划的脸面,大片崭新摩天大楼里面驻扎着沙特主权投资基金、证券交易所,高盛等一众全球金融巨头的分支机构也落户于此,相当于沙特摆在全世界面前的一份商业简历,就是告诉全球资本:来利雅得投资,这里安全稳定,营商环境开放,放下钱可以安心赚钱。
石油产业和金融信心经济,两者的抗风险能力完全不是一回事。过去胡塞袭击沙特的油田、港口储油罐,就算设施受损,只要简单抢修,开采出口很快就能恢复,油价短暂波动之后市场也会回归平静。
石油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产业,只要地下还有油,短期破坏很难动摇根基。可是金融不一样,金融是信心生意,而信心这东西无比脆弱,只要安全形势受损,不断有导弹在头上飞,就算没有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信心也会崩溃。
资本天生趋利避险,金融机构做投资决策,安全是第一位的。再多的投资红利、远期利益,也挡不住不安全,胡塞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发动袭击。
中东不是只有一家备选答案,沙特确实是地区的一大中心,但不是全部,阿联酋阿布扎比、迪拜等地也都是金融产业的备选答案,政策优惠力度也不比你沙特差,资本为什么放着安全地方不去来这里?沙特回答不了安全问题,就不能完成招商引资。
更何况,这么耗下去,双方的损失完全不成正比。胡塞用的都是简易自制导弹和无人机,但沙特却要用昂贵的防空武器对付,长时间是难以自持的,防御力度下降以后,安全形势还会进一步恶化。胡塞可以大批量发射廉价无人机导弹搞饱和攻击,沙特每一次拦截,都是大把真金白银往外烧。
有机构测算,胡塞每投入1亿美元作战经费,沙特就要拿出大约47亿美元用于防空拦截来应对。沙特一年军费高达八百多亿美元,看着数字很吓人,可架不住这样烧,短短几个月时间,昂贵拦截弹库存就快速见底,不得不四处向其他国家寻求防空层面的支援。
这就好比普通人拿黄金打造的盾牌去拍打蚊子,蚊子本身不值钱,拍蚊子消耗掉的黄金却能把家底慢慢掏空。这种财政层面的慢性失血,就算沙特家底厚实,长期耗下去也扛不住。
现实已经给出很直观的反馈,安全隐患正在实实在在反噬沙特的转型大业。此前利雅得机场遭遇袭击,出现人员伤亡,学校停课、航班大面积受限,城市正常生活秩序直接被打乱。被称作“沙漠达沃斯”的未来投资倡议大会,是沙特每年最重要的招商舞台,往年大会能敲定数百亿美元规模的合作协议,华尔街各大投行高管都会专程到场站台。
可到了今年,由于胡塞袭击,会议不得不推迟,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趋势,说明金融资本对沙特的信心正在崩溃,长此以往,沙特的未来必将会被断送。
说到底,沙特现在其实并不是军事上打输了,我们可以看到,防空系统大多数时候都能把来袭的导弹拦下来,石油生产也没有瘫痪,这些都是事实。
可问题在于,沙特惹上了胡塞这样不怕消耗的对手,就是一个最大的败笔,胡塞不咬人膈应人。假如沙特依旧是过去那个只埋头挖石油卖石油的国家,也不是特别怕零星袭击,袭击破坏有限,石油设施修修又用了,资源本身也不会因为袭击就掉价。
但是现在沙特要转型做信心驱动的金融经济,要吸引全球资本过来安家落户,那就不一样了,金融经济得核心就是信心,信心没有,一切归零。当胡塞的导弹时不时就会落在金融中心的时候,资本就会思考为什么一定要来沙特,不如去别的地方,沙特的转型也就完了。把一场发生在境外的癣疥之疾变成了国内心腹大患,沙特招惹胡赛确实是战略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