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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相亲角变女儿国?男性集体跑路,相亲霸王餐有多离谱

老周在相亲角外头站了快二十分钟,手里那盒烟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他看见两个小伙子从入口出来,脚步快得像后头有人追,其中一个边走边对着手机发语音:“又是这样,早知道不来了。”声音不大,却正好擦着老周耳朵过去。老周认得这种走法,跟女儿周莹上周回家时一个样,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只说了一句“以后不去了”,脸绷得他不敢多问。
老周把烟盒揣回裤兜,没点。他不是不想抽,是怕手抖让别人看出来。这相亲角他来过两回,都是送周莹到门口,自己躲在对街便利店等着。今天不一样,他得进去找刘姐问个明白。周莹二十八了,在单位做行政,圈子小,老周催了半年才把她催进相亲角。头两次回来还有话说,说见了谁、聊了什么,可最近一次回来,连饭都没吃就进了房间。老周在客厅坐了半宿,电视开着,一句没听进去。
他刚迈进相亲角入口,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左边三排塑料凳上坐满了阿姨,有的拿着保温杯,有的举着手机翻照片,嘴上一刻不停。右边几个展板前也围了一圈人,老周踮脚看了一眼,上头贴的征婚信息里,女生的照片和介绍占了大半,男生的那几栏稀稀拉拉,像被人撕过似的。他正想往刘姐常待的凉亭走,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
“老周?你怎么来了,周莹呢?”
老周回头,是住同一个小区的赵阿姨,嗓门大得周围几个阿姨都转过头来。老周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一声:“她今天上班,我路过,进来看看。”
赵阿姨没打算放过他:“你可别替她藏着,这地方现在女娃娃比男娃娃多多了,我上回帮我外甥女排了一下午,就来了两个男的,还都是坐十分钟就走。你女儿是不是也挑花了眼,怎么不来了?”
老周嘴张了张,没接上话。旁边一个不认识的阿姨插嘴:“现在这些男娃娃精得很,一听要吃饭就找借口,上回我亲眼看见一个,菜还没上齐呢,说单位有事,走了。”
赵阿姨点点头,又转向老周:“你女儿没碰上这种事吧?”
老周心里一沉,脸上还得撑着笑:“她没跟我说这些,我哪知道。”说完赶紧找了个由头,说去找刘姐,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凉亭在相亲角最里头,刘姐正被几个阿姨围着,手里拿个小本子,像是在记谁的联系方式。老周走近了才听见她在说:“今天又没男的,你们别都问我,我也变不出来。”一抬头看见老周,刘姐愣了一下,随即把本子合上,让那几个阿姨先散开。
“老周,你怎么来了?”刘姐往边上让了让,示意他坐。
老周没坐,站在凉亭柱子边,压低声音:“刘姐,我问你个事。周莹上回回来就不对劲,说以后不去了。我问她她也不说,你知不知道那天饭局上出了什么事?”
刘姐叹口气,左右看了一眼,才小声说:“老周,我跟你说实话,这半年相亲角越来越不对。以前好歹男的女的差不多,现在你出去看看,全是女娃娃。男的一来,几个阿姨围上去,问完条件就拉去吃饭。吃完呢,男的结账,下次就不来了。”
老周皱眉:“周莹也这样?”
刘姐摆摆手:“周莹不是那种人。她上回还主动要跟小陈AA,小陈没收。但你也知道,一桌坐四五个女的,就一两个男的,最后谁结账都说不清。小陈那孩子人实在,被叫去吃了好几回,估计是怕了。”
老周听到“小陈”这个名字,心里动了一下。周莹提过这个人,说人挺老实,在软件公司上班,就是话少。他赶紧追问:“小陈后来怎么说的?是不是对周莹有意见?”
刘姐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自己问。有些话我传不清楚,别到时候说是我在中间挑事。”
老周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让刘姐扫。刘姐一边操作一边说:“老周,你别急。周莹真没什么错,就是这地方现在风气不行。男的怕当饭票,女的怕被误会,我们这些帮忙的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老周没接话,把手机收好。凉亭外头又有一个小伙子走了,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刘姐朝那边努了努嘴:“你看,又走一个。现在这些男娃娃,一听要吃饭就找借口,有的连联系方式都不留了。”
老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想起周莹上周回来时,包里露出一截餐厅小票,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那顿饭吃得比他想得复杂。他问刘姐:“小陈那天到底花了多少?周莹说她要转钱,小陈没收,那后来呢?”
刘姐摇头:“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小陈跟我提过一嘴,说菜还没上齐,对面几个女娃娃就开始拍照发朋友圈,他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还问他要不要办卡。你说这像什么话。”
老周没再问下去。他掏出手机,给小陈发了条消息:“小陈,我是周莹爸爸。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那天饭局的事,方便的话说两句。”
消息发出去,老周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敢看屏幕。凉亭外头,阿姨们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可老周只听见自己心里反复响着一句话:周莹以后不去了,到底是因为生那些男的气,还是因为自己也觉得难堪。
手机在老周掌心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小陈没有直接回文字,只回了个“周叔,我刚忙完,方便语音”。
老周立刻往相亲角外走,怕在凉亭里说话被刘姐听见,也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人看明白。到了外面一棵树下,他才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陈的声音有点紧:“周叔,我先说明白,我不是对周莹有意见。她那天话不多,也没乱点菜,我不想让你误会她。”
老周胸口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嘴上还是说:“你照实讲,我就是想弄清楚,不找谁算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话。
“我前前后后去过三四回。”小陈说,“每次刘姐或者别的阿姨说,就是年轻人坐一坐,喝杯茶,认识一下。可真到了地方,常常不是两个人。男方就我一个,有时候还有另一个男的,女方那边能来四五个,有的是本人,有的是朋友,还有亲戚跟着把关。”
老周皱起眉:“都坐下吃饭?”
“嗯。”小陈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轻松,“最离谱的一回,菜单根本没传到我这边。对面几个人你推我让,说随便点,结果菜一道一道上,拍照的拍照,聊工作的聊工作。服务员最后拿着账单过来,直接站我旁边,问是不是我买单。”
老周喉咙发堵:“周莹上回也在?”
“上回她在。”小陈答得很快,“但她不是主要点菜的人。吃到一半,她私下给我转过钱,我没点。周叔,你别问她为什么没收,男人那点面子你应该懂。一桌人都看着,我要是当场收了,好像我专门为那点钱来的。可我不收,心里又确实不舒服。”
老周没吭声。
他懂那种面子。年轻时跟朋友吃饭,他也抢着买过单,嘴上说没事,回家被老伴念叨半晚上。可朋友之间有来有往,相亲这种局,今天坐一桌,明天可能连消息都不回,账算不清,人情也挂不住。
小陈又说:“那天服务员还问我要不要办卡,说今天消费可以积分。我当时真有点坐不住。对面有人还在说下次可以再约一家新店,我一听‘下次’两个字,后背都紧了。”
“后来你怎么走的?”老周问。
“我说单位临时有事。”小陈声音低了点,“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是不想再坐到最后。出门以后我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想认真认识人吧,人家未必是冲我来的;不去吧,阿姨又说我不主动、不男人。周叔,我就是个普通上班的,钱也是一天天挣的,不能每回都靠一顿饭证明诚意。”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正砸在老周心里。
他原先只觉得女儿回来脸色差,是被男方冷淡伤了面子。现在才知道,那张桌子两边坐的人,可能都在等对方给自己一个台阶。女方怕被说相亲还白吃,男方怕被当成饭票,组局的人一句“大家认识一下”,就把什么都糊过去了。
老周问:“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安排吗?”
“这我不敢乱说。”小陈马上接道,“我没证据,也不能因为自己买了几顿饭就说别人骗我。可能有人确实只是热心,可能有人就是爱凑热闹,也可能有人觉得男的买单天经地义。反正我现在不去了,再介绍我也先问清楚,几个人、在哪儿、怎么付。说不清的,我就不去。”
老周点点头,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便说:“行,你这话我听明白了。周莹那边我也会问,她要是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我让她跟你说一声。”
“别。”小陈急忙拦了一下,“周叔,真不用。她没欠我什么,我也不想让她难堪。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想你把她骂一顿。大家都是被那种局弄得不舒服,不是谁故意害谁。”
电话挂了以后,老周没有马上回去。
他站在树影底下,把小陈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家里那截小票刺眼。周莹不是爱占便宜的孩子,小时候带她去亲戚家吃席,别人给她夹个鸡腿,她回来都要记着,说下次要带点心过去。可长大以后相亲,很多话反而不能直说,好像谁先提钱,谁就俗气;谁先讲规则,谁就没诚意。
他给老伴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别等他吃饭,他回家跟周莹谈。
到家时天刚擦黑,周莹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边用电脑改表格。桌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汤都坨了。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爸,你今天去哪儿了?妈说你一早就出门。”
老周把外套挂好,没有绕弯子:“我去相亲角了,也跟小陈通了电话。”
周莹敲键盘的手停住。
屋里只剩电脑风扇轻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电脑合上:“刘姐跟你说什么了?”
“刘姐说了一些,小陈也说了一些。”老周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声音放得很慢,“我今天不是来审你。你要是不想提,咱们就不说;可你老这么憋着,爸心里没底。”
周莹抿着嘴,视线落在那碗面上。
老周没催她。
又过了几分钟,周莹忽然起身,从包里翻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递给他。那是她和小陈的聊天记录,时间就在上周饭局后。她给小陈转过两笔钱,一笔写着“我的饭钱”,一笔写着“多退少补”,小陈都没有收,只回了一句“不用了”。
“不是两回都在同一天?”老周问。
“不是。”周莹把手机收回来,“第一次见面,我说AA,他说不用,我就转了,他没收。我想着那就算了,下次我请回来。后来又有一次刘姐组局,说人多热闹,我本来不想去,刘姐说小陈也在,让我别太端着。”
她说到这里,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那天去了才知道,桌上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带了朋友。菜单是她们先拿的,我坐边上,只说我不吃辣。吃到一半我就觉得不对,赶紧按自己预估的钱转给小陈,怕最后又让他一个人付。可他还是没收。”
老周问:“为什么不当场说清楚?”
周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无奈:“怎么说?当着一桌子人喊‘这顿饭AA,谁也别欠谁’吗?刘姐当时还说,男生请一下怎么了,下次女生请喝奶茶。爸,我要是再坚持,好像我故意给小陈难堪,也好像我不信他。”
老周被问住了。
他发现这事儿怪就怪在这里。每个人单独拿出来,好像都能解释;可凑到一张桌上,就全变了味。男方不收,是为了面子;女方不硬给,也是为了面子;熟人在旁边一句客气话,最后就变成没人肯挑明的账。
“那你回来以后为什么不说?”他问。
周莹的声音低了些:“因为小陈提前走了。”
老周抬起眼。
“他接了个电话,说单位有事,先走。可他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他手机屏幕根本没来电。”周莹捏着手机边缘,“我当时就知道,他是不想坐了。后面那两个女生还在说,这家菜一般,下次换一家。我突然觉得特别丢人,好像我也是跟着去蹭饭的。”
老周心里一酸。
他想替女儿辩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停住。小陈装接电话先走,是不体面;周莹坐在那桌里没把账摊开,也有她的迟疑。可真正把年轻人推到这一步的,是那种嘴上说随缘、实际上谁都不好意思问清楚的局。
“你是不是觉得,爸催你催得太急了?”老周问。
周莹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摇头。
“刚开始我能理解你。”她说,“你也是怕我一个人孤单。可后来每次去,我都要先想穿什么、说什么、别冷场、别让人觉得挑,吃完饭还要想这钱怎么给才不尴尬。相没相中另说,人先累得不行。”
老周看着女儿眼下的疲色,忽然想起她周末还要加班,晚上回来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却被他一句“年纪不小了”推出门,去应付一桌半熟不熟的人。
他低声说:“这事儿爸以前没想细。”
周莹倒像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无措,忙说:“我也不是怪你。我就是烦那种局。明明大家都是普通人,工资就那么些,时间也有限,非要装得谁都不在乎钱。谁真在乎了,谁就像输了一截。”
老周点点头:“那小陈那边——”
“我后来又给他发过消息,想单独把钱给他,他还是不收。”周莹打断他,语气认真,“爸,你别去找他,也别让刘姐再夹在中间。钱没收是他的选择,我不舒服是我的感受,这事儿到这儿就行。以后我再见面,只接受提前说好AA,人数也别搞一桌。谁要觉得这样伤面子,那就别见。”
这是周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老周看着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补一句“也别太强硬,男孩子要面子”。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拿那套老话劝,女儿刚打开的门马上就会关上。
他伸手把那碗坨了的面端起来:“我给你重新下一碗。”
周莹愣了一下:“啊?”
“饭都凉了,边吃边说。”老周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不过有一条,你以后真不想去,就直接跟我说,别一个人回来憋着。爸可能还是会操心,但不能为了让我放心,把你架到那种桌子上。”
周莹坐在原地,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的水很快烧开,老周把面下进去,又切了点青菜。他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刘姐发来的消息,问他跟小陈聊得怎么样,还说第二天相亲角还有人,问周莹要不要再来看看。
老周盯着那行字,手里的筷子停在锅沿上。
他没有马上回复。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这头一松口,周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可能为了不让他失望再去一次。可小陈电话里那句“说不清的我就不去”,女儿那句“谁真在乎钱,谁就像输了一截”,还在他耳边转。
面汤咕嘟咕嘟翻起来,白气扑到他脸上。老周把火关小,终于给刘姐回了一句:“明天我先自己过去看看。”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台面上,端着新下好的面走出去。周莹接过碗时看了他一眼,像是想问什么,最后也没问。
老周却清楚,明天这一趟,他不是去给女儿占位置的。
他得再亲眼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是在给年轻人牵线,还是把一群想认真过日子的人,一批批推得越来越远。
第二天上午,老周又去了相亲角。
这回他没在门口犹豫,直接往凉亭方向走。刘姐已经在了,正跟两个阿姨说话,看见他过来,草草收了话头。老周还没坐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周莹爸爸,今天周莹怎么又没来?”
他回头,又是赵阿姨。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人都招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老周这次没躲,声音也不像昨天那么虚:“她以后不来了。”
赵阿姨一愣:“怎么不来了?是不是上次那个小陈没下文,伤了面子?”
老周摇头:“不是小陈的问题。是这种饭局,她不想再参加。”
旁边一个阿姨插嘴:“现在年轻人就是太挑,我们那时候见一面就定,哪有这么多事。”
老周没接这个话。他看见凉亭外头站着三个男青年,其中一个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朝这边张望了一眼,又跟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刘姐也看见了,小声说:“那几个是我昨天约的,说好十点来,现在十点二十了,还没坐下。”
话音刚落,三个男青年里最矮的那个忽然转身走了。另外两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老周看得清楚,他们根本没往展板那边去,也没跟任何阿姨搭话,就像只是来确认一下人多人少,然后立刻抽身。
刘姐叹了口气:“你看,又这样。我昨天还专门跟他们说,今天就是喝杯茶,不吃饭。可人家不信。”
老周问:“你以前组局,到底有没有提前说怎么结账?”
刘姐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有时候说,有时候一忙就忘了。再说都是熟人托的,我哪好意思一上来就谈钱。”
老周没再说什么。他忽然明白,小陈那句“说不清的我就不去”不是赌气,是被几次说不清的饭局磨出来的防备。眼前这三个男青年,未必认识小陈,却跟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赵阿姨还在旁边絮叨,说现在男的没担当,连顿饭都舍不得请。老周转过头,看着她:“赵姐,不是一顿饭的事。是你请一顿,下次又来一桌,男的不知道自己是来相亲,还是来给一桌人结账的。换成你儿子,你愿意吗?”
赵阿姨被问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儿子才不来这种地方”,便转身走了。
刘姐把老周拉到一边,脸上有点为难:“老周,你说得对,可我也没办法。这些阿姨把女娃娃往我这儿一塞,我总不能不让来。男的本来就少,再一听要吃饭,更不敢来了。”
老周看着刘姐,心里那股气忽然消了大半。刘姐不是坏人,她只是习惯了做老好人,谁都不好意思拒绝,最后把一桌人的账和面子都搅在一起。
“刘姐,你以后组局,先把话说清楚。”老周说,“几个人、在哪儿、怎么付钱,愿意的来,不愿意的别勉强。你不好意思谈钱,那些年轻人更不好意思,最后全烂在肚子里。”
刘姐点头,又叹了口气:“我试试吧。不过有些人不听,觉得谈钱伤感情。”
老周没再劝。他知道,相亲角不会因为自己这几句话就变样。那些阿姨们还会围上来,男青年们还会转身就走,展板上的女信息还会比男的多。但至少,周莹不会再被架到那种桌上。
离开前,他又看了一眼入口处那块展板。上面的征婚信息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露出几排女生的照片。老周没再踮脚看,转身走了。
回到家,周莹正在厨房煮咖啡。看见他回来,只问了一句:“真去了?”
“嗯。”老周把外套脱下来,“跟刘姐聊了几句。以后她再组局,会先问清楚怎么结账。”
周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咖啡机咕噜咕噜响,屋里飘着一股焦香。
老周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把刘姐昨晚发的那条消息翻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还停在未回复里,可他今天已经当面跟刘姐说清了。他想了想,把消息转发给周莹,配了一句:“以后按这个来。爸不替你去了。”
周莹的手机在厨房里响了一声。她没马上看,等咖啡倒好了,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才拿起手机。老周看着她点开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爸,你昨天不还说,明天自己先去看看吗?”
“看完了。”老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是那个样。男的去了就走,女的比男的多,刘姐夹在中间也难做。你不想去,就不去。以后要是有人介绍,先谈好条件再见面。”
周莹没说话,低头把消息回复了。老周看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莹没再提相亲角。她周末约了两个女同事去爬山,回来时晒得脸有点红,心情倒不错。老周没问有没有合适的,只在她出门前塞了瓶防晒霜。
小陈那边,刘姐后来给老周发了条消息,说小陈最近也忙,暂时不参加线下相亲了。老周没去问原因。他知道,小陈不是不想找,是怕再坐到那种说不清的桌上。
一周后,刘姐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说下周末她组了个茶会,就四个人,两男两女,费用AA,地点在公园旁边的茶馆。老周看着那条消息,没有马上转发给周莹。
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半天没动。楼下有小孩子在跑,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老伴在厨房喊他,说酱油没了,让他下去买一瓶。
老周应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周莹留下的咖啡杯,杯底还有一小口没喝完,已经凉了。
他想起女儿那天说的话:“谁真在乎钱,谁就像输了一截。”又想起小陈在电话里那句:“钱也是一天天挣的,不能每回都靠一顿饭证明诚意。”
刘姐的消息还在手机里躺着。老周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他知道,自己不能替周莹做这个决定。但他也清楚,如果周莹还愿意去,他会先陪她把费用和人数问清楚,不让女儿再一个人去应付那种场面。
酱油买回来时,周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老周把酱油放进厨房,出来时随口问了一句:“刘姐下周末组了个茶会,AA的,两男两女,你要不要看看?”
周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老周没再催。他走到阳台上,把手机掏出来,看着刘姐那条消息,手指在转发键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有些事,得让女儿自己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