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这次是变脸了,4万吨柴油运往美国后,觉得有机可乘的克宫火速反应,转头就给中国扔来新变数,摆明了要两边都押。可这一次,莫斯科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始行动,收到信号的各方倒先开始行动了,誓要让俄罗斯明白,这次的小算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有件事相当反常。特朗普急着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前压低柴油价格,可俄罗斯送往美国的第一批4万吨柴油,预计11月7日才能抵达纽约,比选举还晚四天。货没到,政治效果就先被拿出来宣传,这里面显然不只是买卖柴油那么简单。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市场还没收到货,其他国家已经开始重新采购俄罗斯柴油,国际市场的变化比莫斯科预想的还要快。
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美国买了多少柴油,而是俄罗斯柴油重新流向了哪里。10月20日的船舶数据显示,俄罗斯柴油已经重新运往土耳其和巴西,摩洛哥也恢复了相关进口。美国尚未接到首批货物,这几个国家的采购却已经行动起来。俄罗斯想通过对美交易打开市场,结果首先活跃起来的反倒是原有贸易伙伴。
数字更能说明问题。今年以来,俄罗斯柴油出口平均每天约34.5万桶,比去年同期下降约41%。过去一段时间,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袭击,加上俄方为保障国内供应而采取出口限制,使俄罗斯柴油对外供应受到明显影响。现在出口限制放松,莫斯科急着恢复销售,但要把失去的市场份额全部拿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特朗普10月9日公布的供应计划看着十分可观:先安排30多万吨,11月再增加50万吨,随后还有100万吨及更大规模的供应计划。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也表示,希望年底恢复到每月300万至350万吨的出口水平。不过,计划写在纸上是一回事,炼油厂能否稳定生产、船舶能否按期交货又是另一回事。俄罗斯的出口恢复速度,必须接受市场检验。
这也是为什么那艘4万吨柴油船特别值得关注。10月22日,马耳他籍油轮AgioiFanendes在俄罗斯普里莫尔斯克港装货,随后驶向纽约。按照当时公布的航程,11月7日才是预计抵达日期。货船是否按时到港、买卖双方如何结算、后续订单能否继续执行,都比外交场合释放多少善意更有分量。
与此同时,欧洲走的是另一条路。10月12日,欧盟将1569名个人和实体列入新的对俄制裁名单;10月15日,又针对涉嫌规避制裁的3名个人和9家实体采取措施。美国允许部分俄罗斯柴油进入市场,欧盟却继续加强对俄罗斯工业供应链和交易渠道的限制。这种政策分歧意味着,俄罗斯面对的不是统一开放的市场,而是规则各不相同的多个市场。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变化。10月20日前后,欧洲柴油期货相对布伦特原油仍存在较高溢价。能源供应紧张,让买家有动力寻找额外货源,也给俄罗斯创造了恢复出口的机会。可一旦俄罗斯、其他产油国和国际贸易商同时增加供应,价格和采购方向就可能重新变化。俄罗斯能够参与这轮调整,却不一定能够掌握定价主动权。
站在中国角度,这件事尤其值得冷静观察。俄罗斯增加对美国、巴西和土耳其的柴油销售,不等于中俄能源合作发生根本变化。中国能源进口结构与美国柴油需求也并不相同,不能简单把不同品种、不同地区的交易放在一起比较。真正需要研究的是,俄罗斯出口渠道增加之后,对华能源贸易的价格、运输和结算条件会不会出现新变化。
莫斯科当然希望多个市场同时恢复购买俄罗斯能源。买家越多,俄罗斯在贸易谈判中的选择越多。但问题在于,买家同样有选择权。巴西可以根据价格调整进口,美国可以改变许可政策,欧洲可以继续加强限制,中国也会依据自身需求安排采购。俄罗斯希望增加收入,却不能要求所有国家按照克里姆林宫的计划行动。
接下来最关键的时间不是哪场外交会晤,而是11月初。美国中期选举结束之后,俄产柴油如果按预计抵达纽约,市场就能进一步检验这项交易的实际效果。同时,俄罗斯能否持续向巴西、土耳其等市场供货,也将决定此次出口恢复究竟是短暂反弹,还是长期变化。莫斯科真正需要交出的,是稳定供货和商业竞争力。
值得重视的是,俄罗斯试图利用能源供应紧张的机会,同时扩大多个方向的贸易。可美国有国内政治压力,欧洲有自己的制裁政策,第三国有采购利益,中国也有独立的能源安全安排。各方提前行动之后,俄罗斯想靠一笔柴油交易掌握全部节奏,显然不现实。
4万吨柴油驶向美国,真正改变的并不只是俄罗斯和美国之间的一条航线,而是给国际能源市场释放了重新调整采购的信号。普京可以争取更多客户,却未必能决定客户如何选择。对中国而言,无论俄美之间如何交易,守住自身能源安全和谈判主动权,才是应对这场变化最可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