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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凯:将来1-1.5年内,美国恐将爆发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金融危机

一周之内,华尔街的“避风港”接连两次失守。11月5日,AI硬件链集体失速,纳指单日暴跌5.52%,创下19个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费城半导体指数暴跌12.25%。

导火索是民主党横扫中期选举后,市场担忧数据中心监管收紧。不少资金转身躲进美债。五天后,这条退路也断了。

11月10日,美国10月CPI环比增长0.4%,高于预期的0.3%;核心CPI环比增长0.3%,同样高于预期的0.2%。1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一度升破5%,现货黄金重挫超过2%,美股三大指数集体走低。

股、债、金同一天下跌,比任何一种资产单独暴跌都更让人不安:钱已经找不到地方躲了。高志凯的警告因此又被翻了出来。

今年1月达沃斯论坛期间,他首次公开判断,未来12至18个月美国将爆发史上规模最大的金融危机,并把AI泡沫看作导火索;他还直言,特朗普对美联储独立性的破坏最要命。5月27日在深圳,他再次重申了这个时间窗口。

照这个时间推算,风险窗口从2027年初打开,离现在只剩一个多月。具体日期未必准,但方向值得认真看待。

我的看法是:政府要借钱,央行要收紧,AI要融资,三方都在同一个资金池里抢水。水价也就是利率一涨,谁都躲不开。风险信号已经出现。

11月10日的10年期国债招标,中标收益率比发行前交易水平高约1个基点,说明买家在压价。美联储理事沃勒称不想重创经济,但至少需要收回此前三次预防性降息,并对12月加息50个基点持开放态度。

靠举债扩张算力的公司最先承压,11月5日当天CoreWeave跌超9%。对我们来说,这也不是隔岸观火。

高志凯坦言风浪会波及国内,但好在我们底子厚、韧性足,有缓冲和调整的空间。美联储被逼上加息路,美债被推到5%关口,这些变化早在今年夏天就埋下了伏笔。

今年8月,美日联手阻止日元贬值,原因是日元实在贬得太厉害。

美日联手的消息一出,日元大涨,但阻贬效果仅维持了三天,之后又慢慢贬了回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他相信日本政府和日本央行将会采取措施促使日元走强,市场将这番话解读为暗示日本央行接下来可能加息。

另一边,美联储主席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年会上的讲话,也被市场认为可能是在“放鹰”,FedWatch已率先反映了加息预期。当被问到美国为何要帮日本时,特朗普的回答是美日友好。

但贝森特随后表示,其实美国也是为了自救,也就是要救美元:如果日本持续这样下去,资金往日本流,美国就麻烦了。然而贝森特又犯了一个大错。

他表示,美国要救自己的国债、救美元,因此要回过头来自己砸钱,但他提出的救市金额是20亿美元、40亿美元,被人笑话完全不懂美债,可谓杯水车薪。

美国国债的日均成交量约1万亿美元,这还只是国债,如果连同公司债则达1.5万亿美元,贝森特却说要拿20亿甚至40亿美元,也因此被指根本不懂市场。市场关注的虽然是贝森特的说法,但真正管利率的是沃什。

沃什在上任前就表示要学当年的格林斯潘,每次会议后的讲话能少就少。但在杰克逊霍尔年会上,他作为主讲人必须讲话,市场因此格外关注他讲了什么。

其中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否则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即如果通胀没有降下来,美联储就要做点事情,市场普遍理解为加息。

二是沃什自以为幽默,由于杰克逊霍尔位于山区,他说美联储就是这样一路“hike”上来,但hike一词有双关含义,既指徒步健行,也有上升的意思,市场因此认为他在暗示加息。不少国际媒体的标题都指出,他原本什么都不想讲,结果反而更糟。

沃什讲完这些话之后,外界去问特朗普,而特朗普显然容不下加息。他表示,如果沃什要这么做,他尊重沃什,但如果加息就太荒谬了,理由是美国经济非常非常好,他甚至说GDP可能增长20%。

CNBC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指出若要达到20%,美国历史上只有疫情之后那么一次。事实上,美国第二季度最新的GDP增速只有1.5%,第一季度也只有2.1%;而前一年还有两个季度的增速甚至超过4%,相比之下经济增长明显放缓。

更大的问题在于沃什为何要暗示加息。从各项通胀指标看,7月份的最新数据几乎都在3%以上,最低的核心PCE也有2.5%,8月份的数据当时尚未公布。

美国的标准是2%,而这一水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了,因此站在沃什的立场,通胀确实有压力。

其中PPI尤其值得重视,因为它是通胀的领先指标,从走势看,PPI先上去之后其他指标才跟着上去;PPI虽然已从6%的高点回落不少,但4.7%仍是很大的压力。

就业方面,美国政府尤其是特朗普非常关注就业问题,但7月份小非农就业人数仅4.4万,而合格水平基本上要10万以上。首次申领失业救济人数则是越少越好,但年内基本上没有低于20万,高于20万基本上就算太多,表明就业状况其实不好,经济其实也不好。

经济不好,通胀压力却这么大,到底要不要加息,正是沃什的困境:从通胀角度来说必须加息,但从经济现实面、GDP数字和就业数据来看又升不了。

至于9月份会不会加息,FedWatch显示加息概率虽已接近六成,但当时距离9月16日还有两个多星期,其间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因此不能认为9月份加息的可能性很高,这仍要打个问号。尤其特朗普这个“老板”都已表态,沃什还有多少底气?

“我尊重你,但你要加息,我就觉得实在荒谬”,这无异于公开施压,言下之意是,如果要加息,那让原来的鲍威尔继续当就好,为什么要换人。沃什面临的另一个大问题是美国的债务。

美联储的债务数据每季度只公布一次,官方数字只到第二季度;而美国财政部8月18日发布消息称,债务已突破40万亿美元,债务占GDP比重达122%。对任何国家来说,不要说发达国家,超过100%都是很严重的事情。

此外,该财年截至9月底,利息预计将达1.2万亿美元,这还只是支付利息,尚未偿还本金。问题在于,一旦加息,国债收益率必然跟着上去,而这一波美债收益率最高已来到2007年以来的最高点,加息意味着利息又要多付。

要不要救美债,就是沃什的困境。尤其贝森特说要出手把美债收益率压低,甚至把美联储也拉了进来,沃什要不要帮贝森特,又是另一个问题。

美债这一波之所以如此疲弱,收益率创2007年以来新高,大致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供给面方面,从财政数字看,自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债务持续暴增;AI公司也都在筹钱,这部分又有5000亿。

简单来说,整个美国债券市场的供给量非常大,价格自然有压力,这是最基本的经济学。需求面方面,供给量这么大,有没有人买?

全球正在去美元化。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主要是俄罗斯、中国在减持,但从最新的美国国债数据看,连台湾地区都在卖。

全世界都在卖美国国债,因为大家开始担心了:以前认为美债很安全,现在大家不这么认为了。这并不是说美国会违约,因为所谓的安全不只是违约这件事,价格下跌同样是风险,所以大家越来越不愿意持有美债。

据全球统计,在外汇储备中,黄金已经超过美债。更进一步,美伊冲突时,以中东国家为首的各方拼命抛售美债,因为需要资金。

更重要的是,市场在看衰美元,美元指数凭什么还能撑在100这个位置?美国通胀居高不下,加息预期一高,由于债券价格与收益率如同跷跷板,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就会继续往上。

美债如此疲弱会对股市产生什么影响,是市场最关心的问题。按照过去的历史经验,美债收益率超过5%,股市基本上会下跌。

2007年是当时的高峰,收益率最高到5.442%,这一次到了5.337%,相当接近。另一个重要数字是收益率超过5%的天数,以收盘计算,当时是连续44个交易日,这一次已达42天,也快接近了。

而当时这段行情结束之后,就是金融海啸。但关键在于,当时的利率是5.25%,与收益率其实很接近,即利率上去、收益率也上去,两者比较吻合;而今年8月的利率只有3.75%,收益率却这么高,显然不是市场利率的问题,而是美债自身的问题。

另一个关键在于会不会有人卖股买债。用当时的收益率减去CPI,就得到所谓的实质报酬率,当时将近3%,而且几乎没有风险,很有吸引力;这一次两者相减还不到2%,在通胀这么高的情况下,并没有诱因。

再者,当年之所以卖股买债,是因为2007年股市才涨了3%多,资金自然流向债市;而美股当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跌势。

有看法认为,市场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不应拿过去的历史来套用,因为每次都会有这种“鬼故事”,只要收益率过5%,就有人说股市要小心了、有人要卖股买债了,但把这些因素考虑进去,这种情况未必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