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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也门胡塞武装把导弹和无人机一起打向了沙特首都利雅得的金融区,其中有一枚发射物直接击中了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里的地标建筑沙特阿美石油大楼,也就是那座因36层锐角设计出名的“空中别墅”,战火这一次算是真正烧进了沙特的金融心脏。
沙特这边的口径倒是相当克制,沙特能源部的一名人士对外解释说,大楼受损是落在建筑上的弹片造成的,整起袭击无人受伤,沙特领导的联军那边也表示,已经拦截并且摧毁了胡塞向利雅得发射的2枚弹道导弹。
胡塞那边的说法则完全反过来了,该组织的军事发言人宣称对这次袭击负责,还说他们同时也袭击了利雅得机场和市区里的储油罐,一边说无人受伤,一边又说沉重打击,双方这一场口径战比袭击本身还要热闹。
这种淡化与夸大之间的反差其实是老套路,沙特要维持稳定就得把损失往小了去说,胡塞要立威就得把战果往大了吹,但有一点是双方都改变不了的,胡塞的导弹和无人机确实已经能够打到利雅得的金融区。
更让沙特难堪的一点是,它这套防空网并没有像当初承诺的那样可靠,联军声称已经把射来的导弹都拦截了,可金融区的大楼还是被弹片给击中了,号称中东最强的那一套防空体系在胡塞的袭扰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露出破绽。
胡塞给这次袭击找的由头就是以牙还牙,也门那边由胡塞控制的卫生部说,上周六在首都萨那附近的一次空袭造成了至少33人死亡、39人受伤,胡塞方面把矛头指向了沙特领导的联军,于是就用了打利雅得金融区的方式来报复。
这种报复性的循环一旦转起来就很难再停下,你空袭萨那我就打利雅得,你炸我的人我就炸你的地标,也门这场战争已经打了这么多年,胡塞和沙特之间早就结成了这样一个互相往上加码的循环,谁都不肯先松手。
胡塞能打这么远靠的并不是也门本土的那点工业,多年来它一直被视为伊朗在中东布局当中扶持起来的力量,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的技术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外部,这让胡塞手里有了远超一个地方武装所能拥有的打击半径。
这次胡塞挑的目标和以往不太一样,过去它打沙特的时候多半是冲着石油设施去的,阿美石油公司的油田、炼厂和管道一直是它最熟悉的靶子,这一次它却把导弹对准了金融区里的那些摩天大楼。
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里面汇集了140多家企业、25家国际公司的区域总部,沙特公共投资基金、沙特证券交易所、高盛、博枫这些名字都在里头,打这里等于直接打在了沙特经济转型的这张脸面上。
从打石油到打金融中心,胡塞的目标算是往上跳了一级,石油是沙特的命脉所在,金融区则是沙特摆在外面的面子工程,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那套数万亿美元经济多元化蓝图的橱窗,胡塞这次要打的恰好就是这块橱窗。
这一手确实戳中了沙特的一块软肋,沙特这些年一直在拼命想把利雅得包装成中东的金融中心和投资热土,靠的主要是这片金融区和一场接一场的国际盛会,胡塞的导弹一落下,跨国企业的安全感就先被打掉了一个折扣。
效果其实已经显现出来了,过去这1个月里沙特已经被迫推迟或者取消了一系列重大活动,包括亚洲杯足球赛和未来投资倡议峰会这两场,这些盛事本来都被各方寄予了厚望,本来是拿来刺激经济、吸引外资的,如今一场接一场地停了下来。
亚洲杯和峰会都是沙特对外展示里面最亮眼的那两场,胡塞其实并不需要真的摧毁它们,只要让导弹落在利雅得的上空,就足以让主办方不敢按原计划开门,战争对沙特形象的杀伤比炸毁一座楼还要致命。
对在迪拜、阿布扎比、伦敦和利雅得之间来回穿梭的跨国企业高管来说,这一轮袭击意味着更加严格的差旅限制,而就在将近1个月之前,胡塞对利雅得主要机场的空袭已经导致了10余人丧生、数百人受伤,安全正在成为沙特招商引资绕不开的一道坎。
沙特王储这边感受到的压力也跟着增大,他正竭力维持2030愿景这一整套经济转型的蓝图,可战争偏偏在最需要稳定的时候把金融区、机场和盛事一个一个搅黄,安全环境一旦不稳,再宏伟的规划也很难让外资放心地进来。
战争是经济转型最不想碰到的那一个变量,胡塞的导弹一天不停下来,这些雄心也就一天落不了地。
这场冲突的根源还得回到也门那个地方去找,也门战争始于2014年胡塞夺取首都,2015年沙特联军介入,已经造成了超过15万人死亡和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停火数年之后今年9月战事又重新打起来了,胡塞夺取了红海沿岸通往曼德海峡的那一片领土。
从那以后胡塞多次袭击红海上的船只和沙特的机场,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的航班到现在仍然受到限制,如今又加上了金融区这一处,打击半径和打击目标都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扩大。
所以胡塞攻击沙特金融中心,真正的含义其实并不在于那枚弹片到底造成了多少损失,而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情,沙特可以花钱建起最现代化的金融区,却挡不住几枚从也门飞来的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