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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APEC会面落定,中韩自贸第二阶段谈成,经贸合作再上台阶

拖了八年多、前后谈了十七轮的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11月18日在深圳实质性完成,而就在不久之前,不少人还觉得这桩事会一直悬在半空。

一边是两国半导体订单爆单、双向人员往来冲向千万人次,另一边是产业竞争慢慢抬头、外部不断施压要选边站队,这么拧巴的局面,最后反倒是靠一份制度化协定把关系重新稳住了。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又是一份减税协议吗。其实这次谈下来的东西,分量不在关税表上。真正让人想追问一句的是,这份拖了八年的协定,到底是韩国单方面松了口,还是双方各算各的账、各拿各的利,它又会把今后的中韩关系带到哪个方向去。

深圳这场会面,敲定的不只是一纸协定11月18日上午,深圳APEC会议期间,中方会见来华出席会议的韩国总统李在明。当天傍晚,商务部国际司负责人对外确认,中韩双方以两国元首共识为指引,历经八年多时间,实质性完成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达成互利共赢的高水平成果。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信号已经很清楚:这次谈成,是高层共识往下落地的结果,不是两边部门关起门来磨出来的技术活。
不少读者对自贸协定的印象,还停留在冰箱、化妆品、汽车互相降关税这一层。这部分确实是2015年那份协定的主战场。中韩自贸协定2015年6月1日签署,同年12月20日正式生效,到现在已经实施了十一轮降税,货物贸易这边的关税红利,释放得差不多了。
第二阶段换了赛道,动的是投资、服务贸易、金融服务和经济合作这四个章节,等于把两国企业互相进门、办事、落地的整套规则重新梳理了一遍。

规则上最核心的一个变化,是采用负面清单模式。过去做市场准入,是一项一项列清楚哪些能进;现在反过来,只在单子上列明限制领域,单子之外双向开放。
韩国的律所、医院、养老机构、影视公司、金融机构想进中国,中国的服务商想去韩国,面对的是一套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准入规则,而不是逐项等待审批的模糊空间。对企业来说,这种确定性比偶尔一次关税优惠更值钱,因为它直接决定敢不敢把长期资本投进去。
合作的具体落点也比以往更细。经济合作安排里,涵盖了传统医学服务合作、文化合作和网络服务合作。
影视游戏这一块,韩方拿到的是不低于第三国的待遇,事前审查适用非歧视原则,视听节目共同制作的范围,也从原来的电影一项,扩大到电视剧、动画、综艺、纪录片等多个品类。普通观众和玩家能直接感知到的变化,多半会先从这些文化内容领域冒出来。

贸易盘子的底子,是这次谈判敢往前走的底气。据中方统计,2025年中韩双边贸易额为3312.4亿美元,同比增长1.2%;2026年1至10月,双边贸易额已经达到4409亿美元,同比增长63.7%。
前九个月的数据是3858亿美元,增长59.3%。这个增速放在整个对外贸易盘子里相当显眼,两国产业链供应链嵌在一起的程度,远比一般人想象的深。
我们看得很清楚,这份协定容易被读成一份经济成绩单,但它真正的分量在预期层面。前些年关系起伏的时候,企业最犯怵的不是某一项成本高,而是判断不准下一步会不会变。
现在双方把双向投资和服务往来的规则写到纸面上,等于给互相在对方市场的长期经营上了一道保险。只是这份成果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往前倒八年,这盘棋中间停顿过不少次。

八年十七轮,节奏为什么在这一年踩快把时间线拉直,中韩这份协定走得并不顺。2017年12月,两国元首共同宣布启动第二阶段谈判;2018年3月首轮正式磋商,此后一共举行了十七轮正式谈判,规则对接和市场准入来来回回磨了很久。
中间两国关系经历过波折,人文交流一度降温,谈判自然也跟着慢了下来。这种冷热起伏,其实是两国民意、产业结构和外部环境叠在一起的结果,不是哪一方单方面的态度问题。
转折点出现在最近一年多。2025年11月庆州APEC期间,两国元首会晤;2026年1月,李在明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两次会面都明确同意加快推进第二阶段谈判,争取早日达成一致。
之后部级会谈、首席谈判代表会议、工作组会议一场接一场,密集磋商把积累的问题逐项清掉。换句话说,这次深圳敲定的成果,前面积累了八年,最后这一年多是靠高层持续压节奏、部门密集对接才收的尾。

贸易回暖给谈判提供了现实推力。从韩国出口端看,2026年前三季度半导体对华出口约1054亿美元,同比增长221.5%,韩国连续六个月位居中国进口来源国第一位。
这波爆发里,AI基建带动的存储芯片周期上行是最大引擎,全球数据中心建设对高带宽内存和存储颗粒的需求集中释放,韩系存储厂商吃到了这一轮红利。订单摆在眼前,韩国产业界要求维持对华通道顺畅的声音自然越来越强,政府谈判时的身段也就更务实。
但这里有一层容易被乐观情绪盖住的风险,需要讲清楚。眼下的高增长,周期成分占了不小比重。芯片价格一旦回落,AI投资节奏一旦放缓,单靠存储这一条腿撑出口的脆弱性就会暴露。
韩国自己也很清楚,半导体之外的系统芯片、材料设备环节,并不占优势,上游大量依赖外部供给。这也是为什么首尔这边愿意把服务、投资、文化这些中长期合作领域一并写进协定,而不是只盯着当下的芯片订单。

从韩国国内政治看,李在明政府对华态度务实,背后有它的国家利益考量。韩国的安全合作根基在韩美同盟,这一点短期不会动摇;同时首尔也不愿在大国之间被推着二选一。李在明公开讲过战略自主性,认为外交路线要服务于韩国自身利益。
这份自贸协定本质上是一本经济账,不是一张站队表。它说明的是,在不触动安全框架的前提下,韩国愿意把对华经济合作这条腿接得更稳,给自己留出更多周旋空间。
外界容易把这种平衡解读成左右摇摆,我们倒觉得这是中等国家的正常选择。周边是搬不走的近邻,市场摆在那里,把经贸关系做实,本身就是在增加自己的分量。
只是协定目前停在实质性完成这一步,离正式签署还有流程要走,接下来真正见功夫的,是双方能不能把纸面规则逐项落到项目里。

协定落地之后,中韩关系往哪走先把流程说实在。按照商务部的口径,实质性完成谈判之后,中韩双方还要继续梳理确认协定最终文本的技术细节,完成文本翻译和法律审核,为正式签署升级协定做准备。协定签署之后,文本会在中国自由贸易区服务网公布,供公众查询参考。
也就是说,现在谈妥的是规则框架,真正对企业和民众生效,还要等后续走完这几道工序,中间不能出反复。
从深圳会面释放的信号看,下一步合作的方向已经画出来了。双方要把这份制度性安排用好用足,加强宏观政策协调,培育人工智能等新兴科技产业合作生态,共享发展机遇。
人员往来会持续促进,文化交流循序渐进、健康有益地开展。2027年是中韩建交35周年,这意味着未来一年多,两国有现成的节点去推动各领域交流走深走实。

普通人能摸到的变化,其实早就开始发生。得益于签证便利化措施,两国之间的跨境生活圈越来越顺,中式火锅和韩式烤肉、麻辣烫和炒年糕都在对方城市的市井里扎了根。
中韩之间有230多对友城、上百万侨民、近10万留学生,智库、媒体、体育、教育这些渠道的往来重新活跃起来。协定升级之后,服务领域的相互准入空间变大,留学、旅游、医疗、文化内容这些行业,会最先感受到规则放开的气流。
同样需要冷静看到,中韩之间的竞争上升是绕不开的事实。半导体、新能源、家电、造船这些领域,韩国过去的优势正在被快速追赶,产业链分工从早年的垂直互补,慢慢转向互嵌又并行的状态。
竞争多了,摩擦点自然会增加,这不会因为一份协定就消失。协定真正能做的,是把竞争框在可沟通、可协商的规则轨道里,而不是让矛盾直接滑向对立。

外部环境的变量也不能低估。亚太区域内保护主义和单边行径抬头,供应链被人为切割的压力一直存在。中韩共同推进这份协定,本身就是对多边贸易体制的一次表态:两个东亚近邻选择继续开放对接,而不是跟着阵营划线。这种示范效应,在当前的区域格局里有额外的意义。
把这几条线索合在一起看,这份八年谈成的协定,最大的价值不是某一方在谈判桌上赢了几分,而是在不确定性偏高的环境里,双方主动给彼此留了一份确定性。近邻之间,吵归吵、别扭归别扭,生意和往来不能断,这是两国共同的现实需要。
我的看法很明确,中韩关系下一步能不能稳得住,不取决于会谈桌上的措辞有多漂亮,而取决于产业竞争能不能被合作框架接住,取决于外部压力会不会持续挤压两边的中间空间。
这份协定只是把地基重新夯实,上面盖什么样的楼,还要看未来一年多双方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去对接。建交35周年这个节点临近,中韩大概率会沿着务实合作的主线往前走,中间出现的摩擦和分歧,则会在这套新规则和既有对话机制里被消化掉,而不是任由情绪把关系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