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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刚谈完,中方就接消息,美议员要卡中企脖子,外交部动作很快

11月13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彭博社记者提了一个带时间坐标的问题:美国国会议员和商务部正在加快推动新的芯片法案,目标是阻止中国公司远程使用美国在境外的算力,而深圳APEC会议就在下周。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回应很短:中方一贯反对滥用出口管制措施,扰乱全球产供链的稳定,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中美双方应当共同落实好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

往前推2天,王毅外长同美国国务卿鲁比奥通电话,通话被双方描述为“积极和建设性”,议题之一正是相互支持办好深圳APEC会议。中美刚谈完,中方就接到消息,节奏本身比法案条文更值得来看。

这一轮美方动作的实质变化,在于管制对象从“芯片流到哪里”切换到“算力被谁用、怎么用”。这项切换在立法技术上成立,在执行层面会同时制造两类成本:一类由第三国承担,一类由美国自己的云服务商承担。两类成本叠加的结果,未必是管制收紧,反而可能让国产算力底座在被压缩的窗口里加速成型。

美国众议院今年1月以369票对22票通过了《远程访问安全法案》,也就是RASA,参议院至今没有安排表决。RASA的条文设计有一个明确指向:在现行出口管制框架的“出口、再出口、境内转移”之外,增加第四种受控行为——“远程访问”。过去的管制思路盯的是物项的跨境移动,芯片不越过美国海关,商务部就够不着它。一家中国公司在境外数据中心租用受管制的先进芯片集群,芯片物理上留在第三国,跨境的只是计算请求和计算结果,这在现行法律框架下不触发许可义务。RASA要做的,就是把“远程使用”本身写进管制清单,让美国商务部有权对云端接入行为实施许可管理。

立法者的意图不难理解,实体芯片的转运和走私在第三国环节始终堵不干净,分销商、中间商和转售方层层嵌套,最终用户追踪的难度随着供应链拉长而上升。与其在物理流通环节继续加码,不如把管制延伸到使用环节。问题在于,使用环节的执法难度比物理流通环节高出一个量级。芯片在海关可以被查验、被扣留、被追溯序列号;云端接入面对的是虚拟专用网络、代理跳转和不断变换的账户身份。美国商务部要执行RASA,就必须建立一套跨境算力流量的实时监控和最终用户核验体系,这套体系的行政成本和技术复杂度,远超在港口多设一道检查线。

更现实的约束在第三国,RASA的管辖效力要落到境外数据中心,需要新加坡、马来西亚、阿联酋这些承接算力租赁业务的国家配合执法。这些国家有自己的数字经济和数据中心投资盘子,没有足够动力主动替华盛顿承担一份执法成本。美国云服务商同样面临合规压力:一旦“提供访问”被纳入受控范围,云商要么放弃面向中国客户的境外算力租赁收入,要么投入资源建立区分客户身份的合规架构。管制工具的每一次向外延伸,都在把本可以保持商业中立的第三国节点和云服务商推向选边站队的位置,而选边站队的摩擦成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美国自身的全球商业网络里。

中方回应的速度需要结合这个背景来理解,毛宁没有去逐条论证RASA是否违反世贸规则,也没有在记者会上展开立法程序的技术性辩论,只把问题框定在“滥用出口管制”和“产供链稳定”两个表述上,然后直接把话头接到“两国元首达成的重要共识”。这个回应方式的政治效率高于法律辩论。

APEC深圳会议是中方主场,美方在会前密集释放立法信号,客观上是在为峰会预设议题压力。中方把回应压缩到最短、定性到最原则的层面,等于拒绝在会前被拖入一场围绕法案条文的技术性缠斗,同时把“谁在偏离共识”的区分权握在自己手里。法案从众议院通过到参议院表决再到商务部制定实施细则,中间还有相当长的程序距离,中方不需要在法案尚未成形的阶段把外交资源消耗在逐条回应上。

真正值得关注的变量,在法案的射程之外。RASA试图封堵的是一条“租用境外算力”的通道,而这条通道之所以被中国AI企业大量使用,是因为国产算力在训练和推理环节的供给还没有完全接上。但供给端的变化速度比立法程序快。2026年前3个季度,海光信息营业收入149.55亿元,同比增长57.58%;寒武纪营业收入95.26亿元,同比增长106.76%;摩尔线程和沐曦股份营业收入分别为32.89亿元和28.24亿元,均实现扭亏为盈。更关键的变化在生态适配层面:DeepSeek、智谱等头部大模型厂商发布新一代模型时,寒武纪、沐曦在发布当日完成适配,模型与芯片的协同周期从过去的数月压缩到以天计。“Day0适配”从个别案例变成常态,意味着国产算力不再只是“能用”的备选,已经进入“好用”和“持续迭代”的节奏。

国产芯片在绝对性能上距离被管制的先进型号还有差距,产能爬坡也需要时间。但RASA的立法假设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只要封住境外算力租赁这条通道,中国AI模型的训练节奏就会被拖慢。这个前提的脆弱之处很明显,管制封堵的是一条外部通道,而外部通道被压缩时,需求会加速向国产供给端集中,集中带来的订单放量和场景反馈,反过来会压缩国产芯片从“可用”到“规模化好用”的过渡周期。2025年以来国产AI芯片国产化率持续提升,下游需求从传统信创拓展到金融、政务、能源和终端推理,市场机构预计到2028年国产AI芯片将处于供不应求状态。这个需求侧的牵引力,不会因为参议院是否安排RASA表决而消失。

美方的立法节奏和中方的外交节奏运行在两套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国会山的法案推进受选举周期、委员会日程和政治信号释放的驱动,APEC峰会前的立法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议程设置工具。中方的回应则把时间锚定在“元首共识”的落实框架里,不跟随对方的立法节拍起舞。两种节奏并存的状态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RASA在参议院的命运、是否搭上《国防授权法案》的便车、商务部实施细则的松紧尺度,都还有变数。但有一个变量已经绕开了华盛顿的立法进度:国产算力底座的适配速度和商业化节奏,正在以季度为单位向前推进,而法案的通过以年和届会为单位来计算。当两条时间线的速度差足够明显时,管制工具的设计再精巧,也很难追上产业端已经跑出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