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太空竞争,真正拉开国家差距的可能不是谁拥有更多火箭,而是谁能够以更低成本、更高频率把卫星、设备乃至人员送入太空。美国SpaceX这次成功回收星舰飞船,值得中国注意的地方就是:它正在把太空运输由一次性发射变为可重复使用的运输服务。
11月13日,SpaceX启动星舰第15次综合飞行测试。飞船S42进入近地轨道,完成26颗星链V3卫星部署,绕地球飞行约14圈。经过22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在11月14日,S42再次进入大气层,最后回到德克萨斯州星基地,被发射塔上的机械臂成功接住。这是星舰上面级第一次在轨道上飞行之后进行的塔架捕获。
不过,这次任务并非两级全部成功。超重型助推器B22在返回过程中中止了塔架捕获,最后坠毁于墨西哥湾。真正实现突破的是上面级飞船,并不是整枚火箭已经实现了完全复用。
美国真正想要改变的是太空运输成本为什么这次回收如此重要?因为助推器返回和飞船从轨道返回,根本不是同一个难度。
助推器完成级间分离之后,按照预定轨迹返回,而飞船则要先完成自己的轨道任务,然后主动脱离轨道,承受再入大气层时的高温,经过姿态调整和发动机重新点火之后,最后准确地返回到发射场。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使飞船毁坏。
过去猎鹰9号已经实现一级火箭回收,但第二级仍然需要抛弃。星舰要解决的,是把上下两个部分都变成能够重复使用的飞行器。
这背后其实是一笔经济账。一次性火箭每发射一次,都要重新承担大量硬件制造成本;如果两级都能反复使用,发射成本就有机会进一步下降,发射频率也会提高。但是回收成功并不等于维护成本已经解决了,真正的考验是在飞船经过检查之后能否很快再次执行任务。
SpaceX此次部署的26颗星链V3卫星,正好说明了星舰的商业目标。根据SpaceX公布的数据,单颗V3卫星可以增加大约1Tbps的网络容量。如果星舰未来能够实现稳定的重复使用,那么就可以更大规模地部署卫星,从而降低星链扩张的运输成本。
这才是马斯克想要建立的产业优势:火箭负责运输,卫星提供服务,商业收入反过来支撑更多的发射。太空运输不再只是昂贵的航天工程,而会变成一个规模化的产业。
中国已经起步,但两种回收不是一回事中国并没有停留在观望阶段。
7月10日,长征十号乙实现我国首次运载火箭一级可控回收,采用海上网系捕获方式;8月19日,朱雀三号遥二又完成了我国第一次火箭一级陆地支腿回收。短短40天内,中国在海上、陆上两条回收途径上都取得了突破。
但必须看到,这两项成果验证的是火箭一级回收,与星舰上面级完成轨道飞行后再入、返场捕获。中国已经跨越了可重复使用火箭的重要技术门槛,但是还需要攻克轨道级飞船返回、快速检修以及两级完整复用等难题。
更值得重视的是,SpaceX的优势并不只是机械臂技术,而是它已经拥有猎鹰9号的高频发射经验、星链的持续需求以及制造、发射、回收和维护相互配合的商业体系。
如果中国只追求一次回收成功,而没有足够的发射需求以及快速检修的能力,那么技术突破就很难转化为成本优势。
真正的差距,是谁先形成规模化能力未来太空竞争还涉及国家安全。低轨卫星能够提供通信、导航增强、遥感和数据服务,运输能力越强,卫星部署和补充的速度就越快。能够持续建设自己太空基础设施的国家,就更容易掌握相关产业和服务的主导权。
美国发展星舰,既有商业扩张的考虑,也服务于其登月和深空探索计划。中国应该学习的是美国把技术研发、商业需求和高频发射结合起来的做法,而不是直接照搬美国的机械臂捕获方案。
星舰这次成功,证明美国在轨道级飞船回收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但距离成熟运营还有距离。中国也已经用长征十号乙和朱雀三号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未来的太空竞赛,并不是看谁能将火箭送入太空,而是看谁能将火箭反复送上太空,并把每一次发射都变成可持续的产业能力。这就是星舰给中国航天带来的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