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跟我说,下个月起涨五百。
我说怎么又涨。他说这片区都这样,你要是不租,还有人等着。我说那我搬。他说你搬吧,押金按合同退。
【我四十岁,在这个城市搬了七次家】
第一次是我刚来那年,八平米的城中村。
后来换过合租、换过单间、换过一室一厅。每次搬家,行李箱加一个大纸箱,就够了。我东西不多,因为我知道我还得搬。
【我现在住的地方住了三年】
是我住得最久的一次。
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二,在六楼,没电梯。我图它便宜。我在这三年,把墙刷了,买了个小书架,养了一盆绿萝。我一度以为我能在这儿住下去。
【涨到两千七我就犹豫了】
一个月多五百,一年就是六千。
我工资八千五,房租两千七,剩下五千八。我算了一下,我每个月能给家里寄两千,剩下三千八吃饭、坐车、买衣服。我得省着花。
【我打电话跟我妈说了】
她说,要不你回来吧。
我说妈,我再想想。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搬来搬去,妈心里不好受。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会儿。这个城市我待了十八年,我依然是个租客。
【我最后还是搬了】
这次搬到了城边,一室户,两千三。
地铁要坐一个小时。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八点到家。屋子小,只有十几平,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白天也得开灯。
我搬完那天,把东西归置好,坐在床边。我儿子打电话来,说爸,你那边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有窗户。
【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我在手机上记了个数。
我打算再干五年,攒够一笔钱,回老家市里买个小的。不用大,四五十平就行。我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再搬。
我今年四十,我还能干。我不是认命,我是在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这十八年攒下的东西】
不多。
一个行李箱,两箱书,一床被子,一个电饭锅,几件衣服。我这次搬家,收拾了两个钟头就装完了。
我朋友说我活得像候鸟。我说是,我走到哪儿都能安家,因为我没什么可搬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笑着,心里其实有点酸。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待十八年,家当还是这么点。
【新地方有一扇我喜欢的窗】
虽然小,可窗户朝东。
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光能照到床头上。我第一天搬过来,六点多醒了,看见那道光,躺着看了半天。
我在这个城市租了十八年房子,头一回觉得,这光是我的。哪怕下个月还得搬,今天这光是我的。
【我这次搬家,把绿萝留下了】
那盆绿萝我养了三年。
搬的时候我想了想,没带。我跟房东说,这盆花您留着吧。他说行。
我拎着箱子从六楼下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三年前我搬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拎着箱子上去的。三年,就攒了这盆花。
【我儿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过年吧。他说那还有两个月。我说快了。
他那边哦了一声。我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不是滋味。我这个当爸的,在外面漂了十八年,连个稳定的地方都给不了孩子。这话我不跟人说,可我心里清楚。
【我给自己买了个小书架】
不贵,一百多。
我把它摆在床边,把带来的那两箱书放上去。放了半箱就满了。我坐在床边看着,忽然有点高兴。
这是我第七次搬家以后,第一件我自己挑的家具。虽然下个月还得搬,可今天,这书架是我的。
你在这个城市搬过几次家?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