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早上九点刚过,厦门海峡大剧院的媒体区已经架满了长焦镜头。
和昨晚开幕式上那件缀满水晶的丝绒礼服不同,今天出现在大家镜头里的赵丽颖,穿了一件哑光银的短款外套,下身是垂感挺括的白色长裤,没有多余的珠宝配饰,发型也梳得干净利落。她今天的身份不是走在红毯上接受掌声的女演员,而是第3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创投大会主单元的主评审,这是她从11月6号晚点亮开幕式金鸡装置之后,正式以评审身份投入的第一项工作。
熟悉金鸡奖流程的观众都知道,每年电影节的重心从来不全在最终的颁奖典礼上,创投会场里那些还没拿到投资的剧本、第一次拍长片的导演,往往藏着中国电影接下来好几年的新鲜劲儿。这届创投大会的主评审席上,坐着大家熟悉的导演黄建新、演员闫妮,还有赵丽颖。
说起来也是巧,从金鸡创投创办至今算下来,她是第一个坐到这个主评审位置上的85后演员。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少人第一反应是:她不当演员,来这儿坐一天看项目,能看得住吗?
其实往前翻这两年的公开信息,她早就不在只冲自己拍戏的圈子里了。2025年5月,她主演的现实题材影片《小城大事》正式杀青,之后她刻意推掉了不少曝光度高的公开活动,把大部分时间泡在剧本堆里,还专门学着做项目管理,那段时间她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引发身体不适紧急送医,工作室还专门就网上传得满天飞的复婚、二胎谣言发过律师函,把不实传闻拦在了外面。
她没怎么对着镜头解释这些事,只是安静地攒自己的片子。去年上映的《向阳·花》,她不仅当主演,还第一次以出品人的身份扎进了制作全流程。这片的制作成本卡在三千万到五千万的区间,最后拿到了2.3亿的票房,在当年的中小成本影片里跑出了实打实的黑马成绩。观众夸她演技在线的时候可能没注意,为了凑够这部现实题材的制作经费,她跟着团队跑了多少路、抠了多少制作环节的细节。
昨天的开幕式上,她和黄晓明一起完成了点亮本届电影节金鸡装置的仪式。今年整个金鸡奖的主题叫“光影归潮”,从11月6号开幕一直要热热闹闹办到11月10号,最后把最重的奖项落在10号晚上的颁奖典礼上。昨晚亮相的她,裙摆很长,站在聚光灯下是标准的金鸡奖红毯状态;今天换了轻便的裤装,是因为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里,她要坐在评审席上,听一个又一个年轻导演讲自己还没拍成的故事,要对着项目的完成度、市场潜力、艺术表达挨个打分,不是摆个姿势拍个照就完事的工作。
她过往的作品履历,单拉出来其实已经足够硬。电视剧领域她拿过飞天奖优秀女演员、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是观众从《陆贞传奇》一路看到《知否》《风吹半夏》熟悉的女演员;电影领域她靠《第二十条》里那个被侵权、在法庭上带着方言说话的郝秀萍,拿下了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去年主演的《乔妍的心事》还进了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和国际导演的作品同场竞技;早年拍的《乘风破浪》《西游记女儿国》《浴火之路》,不管是喜剧、奇幻还是犯罪题材,都攒下了不低的观众认知度。但这些过去的成绩,到了创投的评审桌上,其实都不算数——评委席上看的是你对新故事的判断力,是你对青年创作者难处的共情,不是你自己演过多少卖座的片子。
从红毯上的聚光灯到评审席的长桌之间,其实隔着一条很多演员跨不过去的坎。以前大家总觉得,艺人当评委,多半是走个过场,报个到拍几张通稿就算结束,但赵丽颖这几年的转变,已经让她不再是纯粹的表演者。她知道一个项目从几页纸的剧本,到凑齐几千万的制作成本,再到最后能走到观众面前,中间要踩多少坑、要被多少平台毙掉、要遇到多少突发状况。她知道中小成本片子想跑出来有多难,因为《向阳·花》的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种从表演者到参与者的身份变化,让她坐在评审席上,不会只站在演员的角度挑本子里的角色够不够出彩,她会算这个项目的制作可行性,会考虑这个第一次当导演的年轻人,能不能把脑子里的想法真的拍出来。
今天媒体拍到她走进会场的时候,脚步很快,和等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没有停下和围上来的记者多寒暄。不少在现场蹲守的粉丝举着应援牌,没有像追红毯那样挤到前面喊她的名字,只是安静地等她进去。毕竟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从11月7号到10号,她的日程排得很满:要跟着其他两位主评审一起,把所有入围创投的项目挨个过完,要和年轻的创作者面对面聊,要给那些还在起步阶段的电影人提意见,最后还要和团队一起选出最终获奖的项目。
厦门这两天的海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从11月6号晚上的开幕式,到11月10号晚上的颁奖典礼,整个金鸡奖的节奏是慢慢往前推的。昨晚还在红毯上穿着礼服的女明星,今天换上裤装当评委,这种身份的切换,其实也是中国电影这些年很常见的一个切面:越来越多成熟的创作者,不再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拿出来,托一把手里攥着好剧本的年轻人。那些今天在创投会上拿到第一笔投资的导演,说不定几年之后,他们的作品就会出现在金鸡奖的主竞赛单元里,会成为下一轮观众讨论的热点。而现在坐在评审席上的赵丽颖,刚过完这一天的“上班”打卡,接下来的几天,她要在这个会场里,当那个给新故事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