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联从来不止是过年的装饰符号,它是中国人一年期许的文字载体,是书法、文辞、年味三者的交融。这一组出自宜都光荣先生的羊年行书春联,跳出了很多春联刻板、甜俗的套路,既有新春吉庆的烟火暖意,又保有文人书法独有的格调,细读之下,可见书写者的审美与心境。
先看笔法面貌。通篇是温润洒脱的行书写法,没有楷书的拘谨板正,也不似大草狂放难识,快慢收放拿捏得恰到好处。红纸洒金,底色沉稳,墨色浓黑饱满,墨的厚重与金箔细碎的闪光形成对比,自带喜庆氛围,又不落俗艳。字的大小错落、欹正相生,不是工整划一的印刷体,每一根线条都带着书写时的气息,提按顿挫之间,能看见执笔人的节奏。好的春联书法,首要一点就是“耐看”,这组作品做到了:远看整体气息畅达,近看笔画细节富有变化,适合厅堂悬挂,热闹却不喧嚣。
再看文辞的分层设计,是这组春联最有巧思的地方。作者没有全部选用千篇一律的通用套话,分出了不同的表达方向,适配不同的场景与心境。
第一联:与其坐卧乾坤里,不若纵横笔墨间,这是文人自勉之联,格局很高。不执着于坐等天地馈赠,而是主动在笔墨世界里驰骋求索,跳出单纯祈福求财的浅层祝愿,写的是志趣、追求,适合书房、画室,是读书人、书画爱好者的精神独白。
第二联:梅开小院春光早,羊至高堂福气多,是居家温情款。小院梅开、高堂纳福,画面感极强,温柔平实,非常适合普通人家大门,把春日景致、阖家安康的美好祝愿揉在一起,雅致接地气。
第三联:业拓八方逢吉岁,财通四海遇祥羊,属于营商求财的吉利联,面向生意人,开阔大气,八方四海,事业财运并举,喜庆得体。
第四联:羊毫漫绘千秋业,鸿志长驰万里程,以羊毫扣羊年主题,一语双关,把笔墨、志向、宏图结合,适合创业者、职场人,励志昂扬。
第五联:千帆竞发逢春早,百业兴旺遇羊祥,侧重时代气象,生机蓬勃,适合企业、商铺。
第六联:羊毫饱蘸山河秀,春卷铺陈岁月新,笔墨写山河,书卷迎新春,诗意最浓,文人气十足。
第七联:五羊衔穗丰年兆,一院迎春雅趣生,取用五羊衔穗的经典吉祥典故,寓意丰收,小院生雅趣,安宁雅致。
七副对联,七种心境:有书房寄志、有居家纳福、有营商拓业、有诗意抒怀。很多春联同质化严重,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老话,而这组兼顾了实用性与文学性,紧扣羊年“羊”字,或用羊毫、或用五羊典故、或直接嵌羊字,扣题自然,没有生硬堆砌。放在当下的语境里,这种风格尤其可贵。现在很多人过年直接选购印刷春联,工整廉价,缺少温度。手写春联的价值,正在于这份“人味”。笔墨里的情绪、书写者的审美,都留在纸上。这组行书春联,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范本:春联不必一味追求大红大俗、辞藻浮夸,喜庆和雅致完全可以共存。年味,从来不是只有喧闹的祝福,也可以是藏在联句里的志趣、安静的期许。在辞旧迎新之时,一副好联,既是贴在门上的吉祥符号,也是挂在空间里的一面心境镜子,时时提醒自己:可以求财求福,亦可守住心中笔墨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