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9日,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布了一份名为《下一场战争的第一仗》的报告。报告把时间设定在2026年,假设大陆对台湾地区发起两栖登陆,美日随即介入。
这套兵棋推演一共跑了24轮,覆盖多种不同情景。报告的结论可以概括为三句话:美国会惨胜,大陆武统会失败,台湾地区不适合“乌克兰模式”。
报告发出后,招来不少冷嘲热讽,连部分岛内网友都忍不住自嘲:还没过年就开始讲笑话了,这兵推也太假了。还有人说,美国才不会为台湾地区参战,估计美日军队还没赶到,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推演假设的2026年眼看就要过完。现在回头看这份报告,比当年更值得琢磨。
先看它算出来的损失。
按CSIS的设定,战事大约持续3周,最后各方都付出惨重代价,被迫停火。多数情景下,美国海军会损失两艘航母和10到20艘大型水面舰艇,三周作战约有3200名美军阵亡,接近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打了二十年总损失的一半。
报告自己也写明,这样的损失会让美国的全球地位受损多年。美国海军将元气大伤,很长时间内无力再战。
驻日美军基地、关岛美军基地都会成为重点打击目标。日本要付出的代价是约26艘舰艇和上百架战机。台湾地区的损失更重。
按推演,台湾地区约有3500名士兵死亡,26艘现役驱逐舰和巡防舰全部被击沉。由于是主战场,战后将面临经济萧条、产业破碎,水电、铁路等基础设施严重损毁。
报告的描述是:台军虽未被打垮,但已严重受损,守着的是一座没有电力和基本服务、经济残破的岛。这样的“赢”,和输也差不了多少。
报告还特别强调,台湾地区不适合所谓“乌克兰模式”。乌克兰背后有陆地,援助物资可以从后方源源不断运进去。
台湾地区四面环海,一旦开战,本岛必然被封锁,人员和物资都送不进来,几乎得不到外援。所以报告反复强调,所有战备必须在开战前完成。
报告给美国的建议也很具体:加固周边军事基地,抵御导弹打击;水面舰艇要更小、更不容易被击沉;优先生产潜艇和轰炸机,而不是先进但昂贵的战斗机。
给台湾地区的建议是:放弃昂贵又容易暴露的大型装备,改用廉价武器打消耗战,让更多装备能在第一波火力打击下保存下来,美国的成本也能降低一些。即便这样,美军的整体损失依旧非常高。
这份报告真正的问题不在数字,而在逻辑。整份报告讲的都是美日“及时介入”之后会发生什么。
至于能不能及时赶到、到底会不会介入,几乎没有讨论。字里行间都在向台湾地区暗示台海必有一战,不提前准备,下场就会像报告写的那样惨。
说它是在给两岸关系拱火,并不算冤枉。更有意思的拆解来自岛内。
岛内战略学者林廷辉在接受当地媒体访谈时透露,这轮兵推在2022年秋天就已进行。
外界热议的“惨胜”结论,其实建立在几项硬性前提之上:台军在战争初期必须能绝对有效地挡住登陆;美国必须能使用日本的军事基地,并握有大量远程导弹;美国必须在开战前全面武装台湾地区,并在冲突爆发后立刻投入足够兵力。林廷辉把这些前提称为“常数”。
只有常数全部保持不变,才会出现报告中的结果,任何一个发生变化,结论就不一定成立。CSIS自己也写明,24轮推演归纳出击败登陆的四个必要条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台军必须守住防线。
换句话说,台军要在美日援军赶到之前,把解放军挡在岸边。仅这一条就很难做到。问题是,到了2026年,这几个“常数”还剩下几个?
先看“开战前全面武装”。今年5月21日,美国代理海军部长高雄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暂停这项对台军售,是为了确保“史诗怒火”行动的弹药供应。
这里说的就是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这笔军售价值约140亿美元。
时间再往前推,据美媒报道,这项军售在国会议员非正式批准后,于程序最后阶段被特朗普政府叫停。一场中东战事,就让台湾地区的订单往后排。
据报道,美国对伊朗用兵以来已消耗数千枚导弹,远程隐身巡航导弹库存几乎耗尽,“战斧”“爱国者”等储备也大幅缩水。推演里“大量远程导弹”这个常数,现实中已经大打折扣。
再看美国国内政治。11月3日,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同时拿下参众两院,这一结果被视为对特朗普的反弹。
新国会会不会推动那笔军售重启,目前还没有定论。可以确定的是,未来两年白宫和国会之间的拉扯只会更多,美国在台海问题上更难步调一致。
连美国情报界的判断也在变化。据路透社3月报道,美方评估认为,中国目前并未计划在2027年攻台,而是寻求以非武力方式实现统一。
这一判断恰好动摇了CSIS推演的根基。兵棋推演的前提是一场登陆战,如果统一根本不按美国预设的剧本走,推演算得再细也用不上。
10月6日,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刊发了波兹南斯基和易思安合写的文章,副标题称,一场不流血的政治胜利,可能让华盛顿更难应对。
美国战略圈这次少见的意见一致,底色就在这里。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越来越多人在算同一笔账:硬打,要赔上航母、舰队和数千条人命,最多换来一场“惨胜”;不打,两岸走向统一的大势照样向前。
一旦统一成为既成事实,美国再想动武扭转局面,面对的就不是“美日及时介入”的理想剧本,而是一个完成整合的对手、一条横跨太平洋的补给线,以及一个被中东战事消耗大半的弹药库。经济上也是同样的情况。
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首次突破45万亿元,达到45.47万亿元,继续保持全球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地位。其中中国对美国进出口总额约4.01万亿元,同比下降18.2%。
对美贸易在收缩,外贸总量却创了新高。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达23.6万亿元,占进出口总值的51.9%。
靠经济手段把中国隔绝在外,现实已经说明行不通。
外交上更清楚。1971年联合国大会第2758号决议确立了一个中国原则在国际法上的地位,目前已有183个国家与中国建交。愿意为美国的战略算计买单的国家寥寥无几。
这样看,美国真正可行的路只剩一条:接受现实,重新调整自己的亚太布局。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会撤出亚太。
科技、贸易、军事领域的竞争还会继续,甚至可能更激烈。但“以台制华”这张牌失去了支点。
为了扭转既成事实,去打一场代价无法承受的仗,这种主张在华盛顿越来越没有市场。
再回头看2023年那份报告。
它本想证明美国能赢,算出来的却是美国赢不起;它本想给台湾地区打气,列出来的却是一份岛屿被毁的损失清单。那几个“常数”原本就只是纸面上的假设。
如今它们一个个松动,结论自然站不住。那么,美国智库当初为什么要放出这样一份前提隐去、只讲结论的“2026台海战争兵推”?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台海的走向取决于两岸自身的力量对比和民族复兴的大势,不取决于华盛顿的推演沙盘。
看清这一点,也就能理解华盛顿为什么开始找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