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台湾高等法院要再开一次庭。这次审的不是京华城那13年的大头,而是柯文哲判决书里刑期最短的一项:挪用众望基金会的钱给竞选人员发工资,一审判了2年6个月。
这个罪名分量不大,可它有个要命的特点:不得上诉三审的背信罪,若二审维持有罪,可能使柯文哲须在全案定谳前先行入监。陈佩琪最近也说了,不少评论者预判柯文哲二审背信罪部分会被收押。
更麻烦的是同案的人先松了口:10月同案两人认罪,柯文哲回应说这不是认罪是认输;他的老同学李文宗也部分承认众望基金会款项被用于支付竞选人员薪资。我看这事,最值得琢磨的就在这儿:13年的大罪还在慢慢磨,2年半的小罪反倒可能先把人送进去。
赖清德这套打法,看的不是哪条罪名最站得住,而是哪条路最快能让对手出局。可他光顾着算快慢,忘了算后账。
柯文哲遭殃、蔡正元入监,眼下最占便宜的不是他赖清德,而是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往回倒,3月26日台北地院宣判,柯文哲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剥夺公权6年。
国台办当天就点破了要害:赖清德当局为谋取政治私利,大肆操弄司法打压政治异己。第二天上午9时,蔡正元抵达台北地检署执行科"报到",11时左右走上囚车。
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柯文哲宣判当晚,深夜还与他去蔡正元家中探视。一个白营创党主席,一个蓝营老将,一个刚被判17年,一个第二天就要坐牢,半夜坐在一起说话。
这种私下的惺惺相惜,比两党签十份协议都更能把基层拧到一块儿。第一层道理:柯文哲出局,蓝白之间那个"谁当老大"的死结没了。
2024年蓝白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破局?就是柯文哲觉得自己民调高,不肯当老二,结果赖清德拿着不过半的票上了台。
那次破局,赖清德是最大的赢家。现在按台湾地区的规定,被判10年以上、判决还没确定的人,不能登记参选地区领导人,再加上6年褫夺公权,柯文哲想在2028年出马,除非二审三审全部翻案。
等于说,赖清德亲手把当年帮过自己的那个变数,送上了被告席。时间顺序更耐人寻味。
3月14日,郑丽文和黄国昌开联合记者会,两党共同愿景包括"社会福利""居住正义""环境永续""AI产业治理"四方面。3月18日双方公布五点协议,蓝白双方同意成立"两党协商工作小组",由蓝白各推派三人代表组成。
协议签在前,判决落在后,前后只差8天。在我看来,这8天的先后次序太关键了:协议是郑丽文主动谈下来的,判决是赖清德送上门来的,两样叠在一起,民众党再想拿"我们也有人能选2028"来跟国民党抬价,已经没了底牌。
以前国民党最怕的是谈到一半对方掀桌子,现在掀桌子的人都没有了。郑丽文以后不用再费口舌说服大家"该不该合",只管琢磨"怎么合才赢"。
当然,我不是要替柯文哲全盘喊冤。京华城部分的受贿认定确实别扭,几百亿新台币的容积利益,对应的是几笔按上限捐进党账户的小钱,这个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可政治献金那块,党的钱绕一圈落进私人口袋,搁到哪儿都难看。正因为他身上有站得住的罪、也有站不住的罪,小草们才更认定这是"选择性办案"。
这股委屈的情绪跑不到绿营那边去,只能往在野阵营里流。第二层道理:蔡正元入监,让郑丽文早早押下的那一注兑现了。
很多人以为郑丽文是在蔡正元入狱后才表态,其实她早了两个多月。1月7日,她在中常会上,向蔡正元颁发了象征该党最高荣誉的"实践一等奖章"。
当时党内不少人嘀咕,给一个马上要坐牢的人戴勋章,图个啥?再看三中案的结局:去年12月31日二审,维持台北地方法院此前对马英九等人的一审无罪判决,蔡正元却还是被判3年6个月。
大人物全身而退,帮忙跑腿的进了监狱,老百姓心里那杆秤自然会往一边倒。郑丽文在大家都犹豫的时候站出来,这份敢扛事的形象就记在了她一个人的账上。
更妙的是蔡正元自己的态度。领奖时他说这是"我一辈子的'诺贝尔和平奖'",并期许国民党能够团结台湾民众党及所有岛内在野力量。
入监前两天,他又在脸书上喊话"恳托大家一起努力,在蓝白合作下,让国民党、民众党再执政一次"。一个即将入狱的人,最后的公开喊话不是骂法官,而是叫蓝白合作。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党主席嘴里说出来都有分量。民进党想把这事翻篇,难了:人关得越久,这个故事就讲得越久。
第三层道理,也是我认为最根本的一层:靠司法清场,历来是越清越乱。巴西的卢拉2018年入狱,对手以为他从此出局,结果他2022年重回总统宝座,那场审判反倒成了他的政治本钱。
巴基斯坦的伊姆兰·汗2023年被关,他的党连党徽都被拿掉了,第二年大选,他支持的独立候选人照样拿下最多席位。韩国更不用说,几乎每任卸任总统都要过一遍司法关,党派间的仇越结越深。
赖清德去年搞大罢免,一席没罢掉,威信大打折扣,现在想用司法找补,走的正是这条老路。这套打法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让岛内所有不站绿营的人都开始掂量自己:今天是柯文哲,明天是蔡正元,后天会轮到谁?
谁敢担保自己十几二十年前经手的事经得起翻?原本各打各的算盘,现在被唇亡齿寒的危机感逼到了一张桌上。
在野阵营里,眼下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手里又有现成机制的,只有郑丽文。这股劲已经落到选战里了。
10月14日,郑丽文宣布国民党中央将在中台湾、桃竹竹苗、嘉南高屏、北北基宜举办大型造势活动,每场规模预计约两万人。10月28日她又宣布国民党将建立滴水不漏、强而有力的监票系统。
到了11月中旬,她对选情的判断是整体选情稳定、最后应会"有惊无险",目标是守住上届在22县市拿下14+1席的成绩。要搁在一年前,蓝白之间还悬着"柯文哲会不会临阵变卦"这根线,郑丽文哪敢把全党家底一次性全押上去?
现在她碰到的难处,只是哪个县市票数咬得紧、投票率能不能拉起来,都是选战里的寻常问题,不再是会不会散伙的结构性难题。那个最难解的结,赖清德替她解开了。
最后说几句大局。台湾地区的老百姓关心的是电价、房价、孩子的饭碗,不是今天谁被抓、明天谁被判。
民进党当局一边对外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一边对内拿司法收拾对手,岛内越撕越裂,做生意的、过日子的都提心吊胆。郑丽文讲民生、讲两岸和平红利,正好戳中了这根神经。
民心思稳,这个大势谁也挡不住。所以账得算全。赖清德短期确实赚了:一个对手官司缠身、前途尽失,一个已经在监狱里。
可他打掉柯文哲这个不确定因素,换来的是一个再无退路、只能跟国民党绑在一起的民众党;他把蔡正元送进去,换来的是国民党基层一个现成的悲情故事,外加郑丽文提前颁出的那枚勋章。11月28日投票,就看郑丽文能不能把这股劲变成实打实的席位。
但不管结果怎么样,赖清德万万没想到,柯文哲遭殃、蔡正元入监,最后让郑丽文的牌比年初好打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