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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股价跌掉三分之一,腾讯把一半人推上了新战场


今年 1 月,腾讯股价最高摸到 633 港元;5 月 20 日,收在 455.20 港元。四个月,跌掉近三成,市值蒸发约 1.5 万亿港元。就在这个背景下,11 月 16 日,腾讯文化公众号发出总办 LinkTime 的现场笔记,主题是“心态归零”。笔记里有两句话最扎眼。一句是马化腾说的:“浪已经杀过来了。”另一句是组织安排:“核心业务原来是陆军守,要升级、提效,一半人负责守住,另一半人去打新的战役。”
把这两句话放在股价图旁边看,意思就清楚了:与其说这是一次内部动员,不如说是估值压力下的组织重构。资本市场先给出了判断,管理层随后给出了回应。管理学的老问题在这里重现:组织规模扩大后,协调成本会以快于收入的速度上升。层级越多,信息越慢,决策越保守。总办点名“传话的干部”,说的就是这个成本。扁平化不是新词,但每次动它都很难。因为它动的是权力结构,不是流程文件。谁向谁汇报、谁批预算、谁定绩效,这些安排一旦形成,就会自我加固。

先看回应里的“减”字。总办说,未来不一定要那么多管理岗位;不要让中间传话的、不想动还霸占地盘的干部成为阻碍;山头主义、地盘意识要完全打破。这三句话,指向的是同一层人:中层。中层在大厂里的功能,本来是信息传递和资源协调。但当组织变大、层级变多,传递会失真,协调会变成博弈。总办用“传话的”“霸占地盘的”来形容,说明他们判断这层人已经从资产变成了成本。
分兵还有一个隐性好处:它给组织制造了两个评价体系。守的那一半,考核的是效率和利润;打的那一半,考核的是进度和可能性。两套标准分开,才不会用成熟业务的尺子量新业务。大厂做新业务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成熟业务的 KPI 去管探索团队。分兵,本质上是把这两套尺子分开。再看“分”字。一半人守、一半人打,这个安排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裁人,而是重新分配人。裁员的阻力在劳动契约和舆论,分兵的阻力在部门利益;前者是外部压力,后者是内部博弈,后者的可控性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腾讯先辟谣 50% 裁员,再公开讲话。辟谣稳住外部预期,讲话推动内部调整。两步棋一前一后,节奏很清楚。姚顺雨的任命是另一条线索。95 后、清华姚班、前 OpenAI,直接向总办汇报,负责混元的技术路线。集团定资源、给生态,技术决策交给年轻人,这套安排在传统大厂里很少见。权力错位的背后是判断:AI 这场仗,经验的价值在下降,判断力和速度的价值在上升。组织调整和技术任命,是同一套判断的两个侧面。
把时间线拉长,这条路已经走了半年。5 月,微信事业群传出取消“组长负责制”、试行“项目负责制”,实线组长和总监被“项目负责人”取代。同期,混元大模型的汇报线从“员工—组长—总监”简化为三级,管理跟着业务走。11 月的讲话,是这条线的延续,也是升级。5 月动的是“组长”,11 月动的是“管理岗位”,范围从单个事业群扩到所有核心业务。
为什么是现在?因为 AI 的竞争节奏变了。马化腾在 5 月股东大会上的自嘲很说明问题:“一年前我们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那个船漏水了。”这句话背后是承认落后,而承认落后,是组织调整的前提。但产品跑出来,不等于商业跑通。WorkBuddy 的 token 量很大,token 量大意味着调用多,也意味着成本高。怎么把调用变成收入,是下一步的问题。

这也是 AI native 产品的通病:增长快、毛利薄、留存难。组织可以一夜扁平,商业模式不行。AI 产品的进度也在逼组织。WorkBuddy 在 8 个月内成为国内提供 token 最多的单一 AI 产品,是腾讯 AI native 第一个跑出来的产品;微信助理小微的目标是“token 自由”;元宝要做的,是决策和资讯的参谋。产品跑起来了,组织跟不上,就成了瓶颈。
格鲁夫的框架里,战略转折点的信号往往不在财报里,而在“最了解一线的人开始不认同现有打法”。腾讯这次讲话里,最重的批评给了中层,恰好符合这个信号。信号出现之后,企业的选择只有两个:换人,或者换组织。腾讯选的是后者,代价更小,见效更慢。管理学上有个说法,叫战略转折点:当环境出现 10 倍速变化时,企业原有的组织能力会突然失效。AI 就是这种变化。它不只改变产品,也改变生产产品的方式,一个小团队加上 AI,可能干过去一个部门的活。
这就带来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生产力工具能替代协调职能,管理岗位的价值就要重估。总办说“不一定要那么多管理岗位”,本质是在说,过去靠层级协调的活,现在可以靠工具和小组承担。从财务角度看,这个判断也有支撑。管理岗位的成本不只是薪酬,还有决策延迟、信息损耗、部门博弈。组织越扁平,决策链越短,试错成本越低。在 AI 这种高不确定性的赛道上,试错速度比试错精度更重要。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成本:知识断层。中层往往是业务记忆的载体,砍掉层级,短期效率上升,长期可能出现“没人知道这事以前怎么踩过坑”。所以扁平化通常要配套知识管理,把隐性经验变成文档、流程和工具。这一层如果没做,组织会反复踩同样的坑。但扁平化有代价。层级减少,管理跨度变大,对基层负责人的能力要求陡增;小组作战,资源调度更依赖中台,中台一旦拥堵,前端就卡住。这些成本不会立刻显现,但会在半年后反映到执行效率上。
还有一个风险是人心。股价跌了三成,员工期权缩水,此时再推组织调整,容易被解读为“变相裁员”。总办用“再创业”“心态归零”来定调,是想把调整包装成机会,而不是清算。这套叙事的接受度,决定了执行的阻力。从投资角度看,这件事的关键不在讲话,而在两个可验证的结果:一是 AI 产品的商业化能不能接上,二是组织效率能不能真的提升。前者看收入,后者看费用率,两者都会在接下来的财报里露出来。
我的判断是,腾讯这次调整的方向是对的,但节奏会很难。方向对,是因为 AI 时代确实不需要那么多协调层;节奏难,是因为组织惯性比战略决心更顽固,中层会用各种方式证明自己仍然必要。观察指标有三个:核心业务的人员占比是否真的降到一半左右,管理岗位数量有没有实质下降,AI 产品的收入贡献能不能在四个季度内明显抬升。三个指标里,前两个看组织,后一个看结果。
补一个背景数字:腾讯 2026 年一季度财报发布后,市场对 AI 进度的质疑集中爆发,股价从年初的 633 港元一路下行。也就是说,组织调整的紧迫感,是被资本市场和产品进度同时推着走的,不只是内部觉悟。这也解释了措辞为什么这么重。平时讲“优化”“提效”,这次讲“生死存亡”“浪已经杀过来”,语气变了,说明内部对现状的判断变了。语气是成本最低的信号。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视角:这次调整的受益者是谁。如果一半人真的去打新战役,那么新业务会获得更多编制和资源,老业务的守成者则要接受更严的效率考核。资源在内部重新分配,必然有人得利有人受损。组织变革从来不是帕累托改进。总办能做的,是把受损面的阻力降到最低,把受益面的动力放到最大。这就是“心态归零”这四个字的现实功能。
对腾讯来说,最难的地方在落地,不在拍板。分兵、扁平化、砍中层,每一条都要和既有的利益格局过招。讲话定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半年,能不能真的把一半人挪到新战场,才是检验。
股价633 到 455.2,跌的是估值,也是预期。管理层的回应,是想把预期从“增长放缓”改成“组织重生”。这个转换能不能成立,不取决于讲话多有力,取决于明年的财报能不能兑现。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类组织变革新闻的用法,不该用来追涨杀跌,该记下来,等两个季度后对照财报,对照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下注。讲话是免费的,财报复盘要花钱,前者看态度,后者看能力。
腾讯这艘船,确实在换木板。换得成不成,要看木匠的手艺,也要看海况,还要看船上的人愿不愿意换位置,换了之后能不能坐得稳,坐稳之后能不能一起划桨。#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徐邵文 北京工商大学理论经济学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