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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怎么了?土库曼斯坦30年证明:不开放政治,照样开放钱包

10月下旬,“土库曼斯坦石油天然气——2026”国际会议在阿什哈巴德召开。会上,土库曼天然气公司董事长报了一组数字:土库曼斯坦-中国天然气管道自2009年12月投入运营,截至今年10月1日已输送4770多亿立方米天然气。

十几年来,这条管道的年供气量从最初的120亿立方米逐步提升至约400亿立方米,基本没有中断过。很多人对土库曼斯坦的印象就是神秘、低调、不怎么跟外界来往。

偏偏是这样一个常被说成“封闭”的国家,和中国做生意一直很痛快。要弄清原因,得先看看它的家底,再看看它当年有多难。

先说家底。据2018年《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土库曼斯坦天然气探明储量约19.5万亿立方米,总储量超过50万亿立方米,位居世界第四。

这里还有世界第二大单体气田复兴气田,也叫加尔金内什气田,面积超过5000平方公里,储量估计为27.4万亿立方米天然气。再说难处。

这个中亚西南部的内陆国,国土面积49.12万平方公里,其中八成被卡拉库姆沙漠覆盖,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区之一。它还处在地中海—喜马拉雅地震带上,地震频发。

先天条件不好,又是1991年苏联解体后才独立,建国初期的土库曼斯坦可以说是捧着金饭碗讨生活,只能把天然气出口当成支柱产业。可是光有气,卖不出去也没用。

2009年以前,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出口主要靠通往俄罗斯的管道,价格基本由买方说了算。2003年4月到2005年底,俄罗斯一直按每千立方米44美元的低价收购,再以两三倍的价格转卖给亚美尼亚、格鲁吉亚等高加索国家和土耳其。

2005年,土库曼斯坦和乌克兰签了约400亿立方米的供气合同,但俄方不给过境,合同没能履行。管道握在别人手里,卖气只能看别人脸色。

后来美国和印度也拿出过方案。美方想修一条横跨里海的管道,先把气送到阿塞拜疆,再转运欧洲,但附带了一系列不平等条件。

印度推动的是TAPI项目,计划从土库曼斯坦经阿富汗、巴基斯坦把气送到印度。想法很好,可资金先不说,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局势动荡,管道安全根本没法保证。

出口通道的问题就这样一拖多年。转机出现在2009年12月14日。

这一天,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全线通气,仪式在土库曼斯坦阿姆河右岸的第一天然气处理厂举行。俄罗斯停止采购后,中国逐渐成为土库曼斯坦天然气最主要的买家。

中方还先后提供了约80亿美元贷款,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土方也守信用,2021年6月,土库曼斯坦宣布已经“按时和全额”向中国偿还了于建设天然气管道的贷款。

借钱痛快,还钱也痛快,双方的信任就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对中国来说,这同样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管道开通前,深圳、广州等大湾区用的天然气主要靠LNG船从澳大利亚运来,供应偏紧。管道从阿姆河气田出发,途经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从霍尔果斯入境,再输往郑州、南京、上海、杭州等城市,惠及人口约5亿。

合作共赢,何乐而不为。回头看,这桩生意能持续十几年,和土库曼斯坦自己选的路分不开。

1995年12月,联合国大会承认土库曼斯坦为永久中立国。从那以后,它不加入军事同盟,不在大国之间选边,跟谁都保持往来,也不把自己绑在任何一方身上。

冷战后很多小国被迫站队,它却一直守着这条线,三十多年没变。外界常说它封闭,但封闭也有封闭的好处:决策链条短,说办就办。

2006年4月,土库曼斯坦首任总统尼亚佐夫访华,两国共同签署关于天然气项目的合作文件。2007年,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向中国石油授予《土库曼斯坦阿姆河右岸勘探开发许可证》,2009年底管道就通气了。

这么大的跨国工程,从签协议到投产只用了三年多。换到一些习惯反复辩论、层层听证的国家,光走流程可能就要好几年。

这种效率今年又体现了一次。2026年3月17日至19日,土库曼斯坦民族领袖、人民委员会主席别尔德穆哈梅多夫应中方邀请对中国进行为期三天的友好访问。

中方表态,将始终支持土方奉行永久中立政策,始终做土方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访问结束不到一个月,复兴气田四期工程在4月中旬开工,中国石油负责设计建造年处理100亿立方米商品气的处理厂,并钻探配套生产井。

全部资金由土方自筹。几乎同时,两国合作委员会第七次会议召开,签署一系列双边文件,涵盖天然气、人工智能和交通-物流领域。

当年要靠贷款开发气田,如今土方自己出钱扩产,这就是底气。这样的稳定在今年格外珍贵。

今年以来,中东战火持续、波斯湾能源通道风险上升、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安全受威胁,海运能源屡受冲击,从陆上管道输来的中亚天然气就显得更可靠。按照规划,D线投产后,中亚天然气管道整体输气能力将从目前每年约400亿立方米提升至650亿立方米。

当然,土库曼斯坦并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它和俄罗斯维持着传统关系,和伊朗、土耳其、欧盟也都有往来。

当年被认为很难落地的TAPI项目,现在也有了实际进展,土方官员介绍,阿富汗段施工投入了200多台专用工程设备,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制造商。多边平衡、两头不得罪,这是一个小国在大国之间生存的本事。

数字上也有起伏。据中方统计,2025年中土贸易额100.46亿美元、同比下降5.6%,其中中国出口额16亿美元、同比增长55.4%。

能源贸易有波动,但中国商品在土库曼斯坦市场的份额明显在增加,生意正从“只卖气”向更多领域延伸。土库曼斯坦的经历说明,一个国家走什么路,最终要看是否符合自己的国情,而不是符合别人的口味。

它不照搬别人的政治模式,不高调喊口号,签了的合同照办,借了的钱按时还,给出的承诺不随风向改变。在一个越来越逼人站队的世界里,这种可以预期的稳定反而成了稀缺资源。至于外界说它封闭还是开放,土库曼斯坦并不在意,那条一年输送约400亿立方米天然气的管道就是最好的回答。